老人沧桑厚重的声音再次浮现,但不再令安奇芬提起心脏。她等着维塔下达任务,却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有些奇怪了喊了一声。
“维塔?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再次……为什么会是再次?”维塔呢喃着,从进入山洞起就随意的语气逐渐褪去,不好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你们走近冥想盆,我要确认一些事情。”
安奇芬与伊琉厄斯对视,走近维塔口中的那个冥想盆。根据她的指示,安奇芬将吊坠取下缠绕在手腕,伸手将其悬挂在冥想盆的上方。银色的液体流淌着,向上包围住吊坠。吊坠在倒映下泛出阵阵绿光,女生屏住呼吸,太阳穴凸起,清晰无比地听到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没有一点作用。吊坠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维塔拔高了音调,这与她曾经经历过的完全不同。冥想盆里存在是古老的记忆和部分古代魔法能量。以往她和帕德西出门寻找古代魔法时,几乎都是成功带回残存的能量,除了最后一次发生了小插曲,吊坠突然吸收不了任何能量,还是多亏帕德西解开冥想盆的咒语,两人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冒险——
莫非是需要念出解开冥想盆的咒语?
“伊琉厄斯,尝试用解咒。”维塔快速想出解决方法,伊琉厄斯迅速伸出魔杖点了点冥想盆的外框,解咒从他嘴里念出,银色的液体慢慢地跟随他的声音漂浮到空中,仿佛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它并非禁止,而是缓慢地流动,聚散,像是富有顽强的生命力。它的面积越来越大,分离出无数的小液珠,又聚在一块,在拼写着什么单词……
FAIL
失败……为什么是失败?安奇芬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动,那些液体还没有停下,在右下角流转着,又拼出两个字母——p.v.
“……帕德西!”维塔瞬间就明白了那两个字母的含义。她的情绪开始剧烈起伏,如果安奇芬拿起画框仔细瞧上一眼,就能够发现维塔的扶手椅被狠狠地划上几道印子。帕德西·维瑟若……这个让她失去理智的女人。她怎么敢闯进来?
“维塔卡伦。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吗?”熟悉的声音让安奇芬身躯一震,紧接着,那团液体渐渐散开,浮现出帕德西模糊的身影——那是年轻的帕德西,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看起来与安奇芬并无异同,朝气蓬勃,嘴角还蓄着笑意……但看起来并不真诚就对了。现在的帕德西,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她收敛了少年时期的一腔热血,生活沉淀了她的热情。
“安奇芬,这是你的母亲?”伊琉厄斯注意到安奇芬奇怪的情绪,询问道。他只在这个暑假见过帕德西,因为她一直待在楼上没有打扰乐队几人,就不大记得她的模样。得到女生肯定的点头答复后,他将目光移到帕德西身上,从五官中依稀可以看出安奇芬的影子。
“看到这份录像,我敢肯定你又通过一些手段骗取了其他蠢货的信任。”帕德西冷哼一声,安奇芬被那句蠢货刺得心里不适,“我不会让你得逞,你这个从始至终只在乎自己的疯子。你只是一个死人,早就在一百年前停止呼吸……你最讨厌这种话,而我觉得说出来非常愉悦,维塔,心里不好受吧?”
“……区区几句话就想挑衅我?”维塔在扶手椅处坐下,双手合十,冷笑道。平层突然震动不停,安奇芬和伊琉厄斯连忙互助对方,以免发生意外事故,还可以相互照应。帕德西时间算得很准,她轻轻张开双臂,俯瞰着安奇芬和伊琉厄斯,笑得异常灿烂。
“时间已到,这里要塌陷了。”帕德西投影正在慢慢消散,她目光冷了下来,眼里是异常的兴奋与痛恨,“维塔卡伦,你永远都不能成功。能够听信你的谎言,带你到这儿的巫师也不是什么善类——你们都去死吧。古代魔法将永远不见天日。”
维塔差点笑出声来。她无声发笑,瘫在扶手椅上,丝毫没有任何慌张。十几秒后,她坐直,伸出食指擦去她笑出的泪花,看着帕德西眼里恨不得撕碎她的神情——弄巧成拙啊,帕德西。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你的女儿已经被自己操控而来到山洞。现在,马上就要因为你的自大而死亡了。
“安奇芬,你听到了吗。”维塔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波澜,用一种单调,有些过于字正腔圆的语气说。安奇芬紧咬下唇,面前的帕德西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脑袋浮现出来的、曾经的那一幕——母亲拿着魔杖夺取父亲性命时,也是这副表情吗?
“……我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为什么帕德西会说出这种话?”安奇芬嘴唇颤抖,伊琉厄斯扶上女生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慰,担心头顶上的石头砸落下来,何况还没能成功找到出口,他赶紧施放了强力盔甲咒在自己和安奇芬周围。
是啊。我是死人,死人的诅咒最有效果。维瑟若,为你的姓氏付出代价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冥想盆里就是全部的古代魔法能量了?”维塔发出短促的笑声——她实在是憋不下去。和帕德西刚开始合作时,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全盘相信过她,一些真相便被她掩盖下去,“安奇芬,把我的相框拿出来……不用慌张,我付出一切也会救你们出去的。现在把吊坠放在地上,古代魔法标志的正中央,快,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伊琉厄斯,魔杖准备!”
“……维塔,你会怎么样?”吊坠被安奇芬放到对应的位置,伊琉厄斯迅速将魔杖就位。断开的盔甲咒被安奇芬补上,她盯着闭眼念咒的维塔,担忧地开口询问。
“安奇芬,我会再次与你相见。”维塔若隐若现出笑意。她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谜语,闭上双眼,伸手扶上那探不出来的幕布,嘴里念着两人听不懂的咒语,大概是某种古代魔法。巨石坠落时带着毁灭性的气势,震落沿着地面传来,安奇芬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相框被她放置在吊坠面前,她一手拿着发光的吊坠,另一手举着施放咒语的魔杖,伊琉厄斯伸出一只手扶住安奇芬,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攥着魔杖对准吊坠。银白色的光从魔杖迸发出来,慢慢包裹安奇芬和伊琉厄斯,在寒冷的山洞带来一丝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