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传来令人齿冷的窸窣声,漆黑的镰刀划破了死寂,拥有八只眼睛的巨型蜘蛛从岩石壁上爬下来。那八只眼睛巨大而空洞,像毫无生命的月亮,每一只都凝聚着冷漠和贪婪,将安奇芬和伊琉厄斯的身影牢牢锁死。
“重击巨蛛!”伊琉厄斯拿出了决斗俱乐部时的速度,他本能的扔出解决蜘蛛的咒语,堪堪割下对方两条腿。巨大的躯体剧烈颤动着,宛如一座移动,多毛的小山。它发出尖锐不适的声音,安奇芬跟着在后面挥出咒语,巨蛛被逼退几步,在伊琉厄斯最后流畅的没有一丝冗余的爆炸咒加持下,巨蛛被四分五裂,倒在地上,那空洞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这是八眼巨蛛的异种,俗称潜逃者,比真正的八眼巨蛛对付起来要容易。”维塔在一旁自然地做起解释,看到安奇芬仍旧惊魂未定地面庞,她勾唇笑了笑,“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践,怎么样?”
“……说老实话,我没想到过程会这么快。”安奇芬摇摇头,握住魔杖的手还在颤抖,心脏剧烈跳动的频率不减。
“怪物可不会等你。”维塔无暇再花更多时间去顾及安奇芬这位初学者的感受,她将话题抛向前行的道路,“继续吧,时间不等人,我们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
山洞原比安奇芬想的还要深,在前进的那一刻,时间观念也被封闭的环境给冲淡,好在安奇芬在口袋里放置了块怀表,可以随时查看进度。山洞的地面凹凸不平,打滑的乱石四处分布,稍有不慎便会摔倒,导致安奇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空气里是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呼吸越来越沉重,不知上上下下爬了多少岩石块,踏上一个奇怪的、雕刻着奇怪符咒的圆环,在看到大平层的那一刻,安奇芬总算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门!”安奇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还未等维塔出声阻拦,地表的石柱迅速升起,震得墙壁上的灰尘蹭蹭掉落,撒了安奇芬一头,嘴里也不小心吃进了一些。她呸呸几声,后退到伊琉厄斯身边,有些迷茫地盯着屹立不倒的石柱,不知该如何是好,“维塔,这是什么情况?”
“一些小考验,不是什么难关。”维塔语气平稳地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机关。”
平层较于之前走过的路相对敞亮一些,暖橙色的光打到安奇芬和伊琉厄斯身上,寒冷也逐渐驱散,现在这个情况下,别说是找一个机关,一百个安奇芬都觉得不费吹灰之力。平层的两侧均分布两个石雕战士,他们巍然矗立在墙壁里,身上布满斑驳,却丝毫不减威严。他们手持巨剑,剑刃上已有多处崩裂,上面还有一个数字的图腾,是古代魔法的标记,安奇芬曾在梅森家里的那本带头的书封面见过。战士的脚前方还有一个凸起来的石板,安奇芬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招呼伊琉厄斯上前。
“看来只能站一个人。”伊琉厄斯一边说着,轻快地踏上石板,双脚站定的那一刻,墙壁发出轰隆地声响,还未反应过来,那石雕战士被打开机关一样,双手行动,巨剑眼见要劈到伊琉厄斯身上,距离五厘米处又即刻暂停,整座石台连带着伊琉厄斯迅速旋转,只留下一面光秃秃的墙与安奇芬干瞪眼。
“伊里斯!伊里斯!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有没有事?!”安奇芬焦急地出声询问,这场始料未及的遭遇让她冷汗直冒,爆炸咒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而伊琉厄斯的声音却在右边飘了过来。
“我在这里,很安全,没事的。”他在石柱的后面,安奇芬只能隐隐约约从小缝隙捕捉到他的身影。这下倒是更方便了,伊琉厄斯可以在对面寻找破解石柱的机关,那儿的机密显然比安奇芬这儿的要多得多,“这儿有一个巨型骰子,上面刻有魔法符咒。”
“伊琉厄斯,用漂浮咒把骰子送过来。”维塔很干脆地下达了命令,几秒钟的功夫,那枚骰子从安奇芬的上方飘落下来,它的纹理精美,四面似乎被星辰亲吻过,闪烁着蓝色碎星光芒。古老符咒在中央闪着银光,无声告知安奇芬它的贵重,仿佛这不是人造之物,而是某颗星辰心脏的碎片,抚摸时,若隐若现它微弱的脉搏。
“它是不是需要放在哪里才能打开机关?”安奇芬经过了一系列的实践,稍微上手,得到了维塔的正面回应,她开始回忆之前经过的道路是否有遗漏的奇怪之处,“嗯……我们刚进入大平层的时候,有一个刻了符咒的圆环,似乎和这骰子上面的符咒一模一样?”
“没错,我们需要把骰子放在圆环处,就可以解开机关。”维塔点头,笑了笑,话语里混杂着一些赞叹,“有经验了,安奇芬。”
“毕竟刚刚已经见识过八眼巨蛛,不能够再马马虎虎了……”安奇芬讪笑道,念出漂浮咒,一点点把骰子送到圆环上。几乎是刚触碰到,石柱就发出轰隆地声音,它下降地平稳,摩擦声持续不断,沉入地底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升起过。安奇芬试探的将一颗小石子丢过去,见石柱再也没有动静,便放心大胆地踏过去,来到伊琉厄斯的身边。
“刚刚石柱沉下去时,门也开了。”伊琉厄斯敲了敲厚重地石头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安奇芬和伊琉厄斯一人一边,用尽力气向前推,在来到全新领域时,一股不合时宜地沙沙声闯进两人的耳朵里。
“伊里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安奇芬!”伊琉厄斯难得露出惊慌地表情。他迅速抓住安奇芬的手腕,将她扯了过来,女生一个踉跄跨过台阶,裤脚被水溅到,湿润地感觉让安奇芬有些不适应,但很奇怪的一点逐渐浮现心头:水?室内哪来的水?见伊琉厄斯金色眼睛倒映出现的场景,她堪堪回头,脚下的石板突然下沉三寸——
水幕降临。沙沙声越来越响,水珠从平层上方石壁突然出现的无数空洞里渗出,似乎在为机关解开而留下泪水。水滴越来越急,连成银河,形成一道水帘,好似一道道坠落的流星。
“快,按下右边的机关!”维塔话音刚落,伊琉厄斯已经将墙壁凸起的石板按下,头顶上突然垂下一块悬空的平层,时间不等人,安奇芬和伊琉厄斯迅速跨上陈旧,边缘还有些锋利的石板,摇摇晃晃站稳后,安奇芬才注意自己的手掌被划了一道,细小的血珠渗出,她连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包裹住手掌,和伊琉厄斯回过头仔细观察,这里根本没有石门,没有任何出口。血迹慢慢从手掌边缘向下滴落,安奇芬没时间再在意这些。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如何从这山洞中逃离出去。
水流变得越来越汹涌,从淅淅沥沥骤成瀑布轰鸣。冰冷的水柱无情砸向地面,安奇芬和伊琉厄斯小腿部位的裤子均被溅湿,防止维塔的相框也受到牵连,安奇芬把她重新放回口袋里,寒冷的空气让她嘴唇些许发白,她牙齿打着颤,前方突然传来巨石落地的轰响,平层前面唯一的出口被一道突然降下的石门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