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点点属于裴既明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淡淡烟草(或许是一夜未眠提神用的)的气息。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让余景珩感觉被碰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火星烫到了一般,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整个脸颊都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裴既明,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和无措,甚至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你!”他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个音节,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心跳得太快,太乱。
裴既明看着他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漫了上来。那笑容不像平时那种带着点欠打的明朗,而是温柔的、带着点得逞后的愉悦和满足。他收回手,摊了摊,一脸无辜:
“有水渍。”他解释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个逾越的动作再正常不过。
余景珩死死瞪着他,脸颊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想骂他无耻,想让他离远点,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在对上裴既明那双含笑的、仿佛盛满了细碎阳光的眼睛时,都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只能气鼓鼓地再次别开脸,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下一个红得剔透的耳尖和几缕不服帖的黑发对着裴既明。那条藏在被子下的尾巴,大概也因为主人的羞愤而焦躁地甩动了一下,带动被面鼓起一个小包,又迅速平复。
裴既明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朗愉悦。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他的猫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重新适应他的存在,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汹涌的靠近和……真相。
“好了,不逗你了。”裴既明收敛了笑意,语气重新变得正经了些,但眼神里的温柔并未褪去,“我让助理送了早餐过来,应该快到了。你……”他顿了顿,看着余景珩依旧不肯转过来的后脑勺,“……再休息会儿,好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卧室,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余景珩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失控的心跳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裴既明身上那点陌生的、却并不让人讨厌的气息,混合着晨光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裴既明擦拭过的唇角。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和……悸动。
酸涩感依旧盘踞在心底,像一枚青涩的梅子。但这一次,那酸涩里,似乎悄悄地、怯生生地,掺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甜。
像冰雪初融时,渗出的第一滴甘泉。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筑起的那道冰墙,在裴既明固执的、带着心疼和温柔的攻势下,正以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速度,悄然融化。
而他,似乎……再也无法,或者说不愿,去阻止这个过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