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怔了一下,连忙盘问,得知人已救下,无性命之忧,这才面色稍缓,命人准备轿辇,准备去瑶华宫看看净妃。
“官家,”曹傿忙唤住他,“臣妾和您同去。”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曹傿胸口呼啸——她得去一趟瑶华宫!
一直以来,曹傿对郭废后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熟稔感,或许见到她,便能找到答案。
见赵祯要走,沈明月匆忙唤了一声:“官家。”
赵祯没有回头。
芳草“哎呦”一声,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双眼蓄满泪水。
“官家,臣妾肚子好痛……是不是刚才不慎喝了酒,动了胎气?”
她的样子楚楚可怜,赵祯心软下来,不再坚持离去,转头对曹傿说道:“劳烦皇后代朕去看望净妃。”
曹傿嘴角微翘——这正合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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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拱宸门,往东北方向走十几里,便是瑶华宫。
随着轿子越来越近,曹傿心中的异样感也愈发强烈。
阎文应陪在轿子外侧,一路上表情谄媚,诉说着郭氏被逐出宫后的种种癫狂举动。她夜夜呼唤官家,白天诵经时口中念的不是经文,而是咒骂尚美人和新皇后的言语,用词恶毒至极。
话里话外,都在表露着这位废后的暴躁、善妒,以及对被废的不甘。
曹傿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阎文应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她解决掉这个麻烦,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忠心。
但与此同时,自己便也有把柄落在了他手上,日后他们二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容色沉静,没有露出丝毫情绪,阎文应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不再多言,也不敢再偷瞄她。
瑶华宫近在眼前,两扇朱红大门紧闭。守卫与阎文应核对过鱼符后,推开宫门,跪地恭迎曹傿入内。
郭氏刚服过药,躺在床上闭目休息。阎文应欲开口唤醒她,被曹傿制止。
曹傿站在床头,静静打量那张沉睡中的脸。
郭氏额头上缠着纱布,眉头紧蹙,眼角隐有两道泪痕。
曹傿也微微蹙起眉头——真是奇怪,怎么没有那种熟稔感了呢?
面前的女子,与记忆中的模样并不相同,可任凭曹傿努力回想,也想不起记忆中郭氏的样子。
郭氏似乎感受到屋内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床头站着人,瞬间尖叫一声坐起身来,指着曹傿疾言厉色:“你是谁?滚出去!”
“大胆!”阎文应怒喝道:“这位是官家新册封的圣人!还不快行礼?”
“你是圣人?”郭氏脸上露出怨恨和不甘的神色:“官家来了吗?我要见官家!”
阎文应嗤笑一声:“做梦!你一个废妃,官家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狗奴才!谁允许你这么对我说话的?”郭氏挣扎着起身,给了阎文应一耳光。
阎文应大怒,本能地便要反击,眼角余光瞥见曹傿,意识到此举乃大不敬,手便停在半空,悻悻地退后几步。
曹傿一直关注着郭氏。这双眼睛虽清澈,却愚蠢易冲动,这不是她记忆深处那个既自由散漫,又精灵古怪的女子。
曹傿定了定神,将阎文应唤至院外,细细询问他记忆中郭氏的样子。
不出所料,阎文应口中的郭氏和京城传闻一样,跋扈,好妒,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没有一点皇后该有的沉稳端庄。
曹傿轻舒口气,将带来的衣裳饰物、药材补品等留下,叮嘱瑶华宫宫人务必要照顾好净妃,带着阎文应回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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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正在揽月阁内喝茶,一众娘子围在他身边,表面上是恭贺芳草与沈明月,实则不放过任何一个向官家献媚的机会,争先恐后往赵祯身上蹭。
一群女子叽叽喳喳,各说各的,屋内吵嚷成一团,赵祯面色逐渐露出不耐烦。
“啊——”
蓦然有女子惊叫一声,如同踩到了老鼠。赵祯刚喝了一口茶水,顿时被呛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王守规这边给他顺着背,那边便见尚碧月和余春媛一个怒目圆睁,一个柳眉倒竖,牙尖嘴利地吵起来。
听缘由,不过是尚碧月端茶杯时没拿稳,茶水洒在了余春媛新做的衣服上,余春媛一时火起,小声嘀咕骂了尚碧月。然而尚碧月也是个心气高的,毫不留情地出声骂回去,这才导致冲突升级。
赵祯有心想制止,无奈咳得停不下来,一句话半天说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