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任谁都想不到平日里温润和气好说话的班长能说出这样一句无视人权的话。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样。

程今郁这句话也太中二了！太丢脸了！

这是那本小说漫画里面的话么？同学们脚趾狠狠扣了下地板，怔怔看着班上对峙的三个人，怎么尴尬的是他们？

程今郁的学霸光环“啪”的一下破碎，连女生们觉得的那张帅脸现在看过去都觉得不敢直视，辣眼睛。大家怪异看了三人一眼然后默契跑出教室。不为别的，只是想要自己别把地板挖出了，还有现在已经是抢饭时间，晚点只能吃潲水了，谁爱看热闹谁就去，你爷爷和姑奶奶要去吃饭！

李樰扯了下江乙熙的衣袖，摇摇头，没说什么话。石凯“啪”的一下站起来，不小心弄倒了身后的桌椅，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

石凯正经扯了扯校服领子，咳嗽了声：“张小义！你别太过分！都是一个班的至于恶意这么大？怎么？飞得把老师程今郁搬出来拉扯大家不悦情绪吗？还是你觉得你自己说的话没错？”

石凯冲程今郁抛了个眼神，又冲江乙熙眨眨眼睛，李樰这时也站起来，声线颤抖强装镇定问那几个男生：“你们为什么总是找江乙熙麻烦？她做错什么吗？”

“就是做错了，惹到我了，你能把我怎么办？”张小义双手抱臂，满脸不屑，“有本事，那你就别在我们班！”

“她凭什么不在我们班？”

“我凭什么不在这个班？”

前面一句话三个人脱口而出，有班长在这，李樰心里多了分安慰，至少她和江乙熙不是孤立无援。后一句话，江乙熙终于鼓起勇气质问他们，她心里还想，来吧，生气吧打我两拳，然后闹到校长室去，闹到教育局去吧。

没教养的东西。

最好，你能够打死我。

江乙熙环顾四周，班级教室里只有那几个男生，余季和她的一两个室友，除外就是他们四个。从头到尾，余季没说过一句话，余季不是讨厌她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说话？

江乙熙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发抖，因为害怕错乱了呼吸，此刻她的双腿都发热站不稳，她不希望别人看过去还是觉得自己好欺负，万一人家只是觉得她有几个帮忙说话的人就表面不说什么，趁她一个人时再次干些没教养的事情，那她怎么办？

她必须这一次把所有隐患都排除，她拿着笔的手强撑自己站起来，耳边一瞬耳鸣，慢慢地看了眼面前的几个男生，视线直视最前面的张小义，细细讲述，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清明：“我想我身上并没有味道……”

她回想起刚上高中那几天军训的事情，来了月经没注意被别人嘲笑不干净；军训结束时，余季打包剩菜给她，被嘲笑吃潲水；晚上为了省钱只吃一块钱的白饭；夏天洗澡也只用冷水洗；但她从来不是个肮脏的人。她很在意个人卫生，她会嫌弃自己只有两双鞋但也能做到常换洗。宿舍里的大小卫生她都低调处理。落在她们眼里却是这样。

“你们说你们闻到的穷酸味是不是因为你们的内心足够狭隘？才会这么把穷学生的生活看的比谁都重要？”

“我的确是村里面考上来的，我的基础的确不如你们，可分班的时候我还是跟你们分到了一个班，你们看不起我的成绩是不是也是在看不起你们自己？”

杨朝作为班主任，自身这门学科看得很重，每次她最害怕的就是开火车念课文背课文，每次到她这里时，杨朝都会点名批评她引得班上同学偷笑。口音能说的了什么？只能说明她的基础不好，教育支援分配不公，这能有什么？她也会做题，她难道就差么？

“所以我努力，就成了你们眼里的眼中钉？我看大可不必，是不是生活过的不顺利非得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或者觉得我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对象随意将气撒在我身上？

就算我真的是假努力也和你没关系，所以你们是在害怕我会超过你们？”

几个男生并未哑口无言而是继续怼到：“我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男生像是被戳中内心的想法，抄起板凳举过头顶，不到一秒，板凳像出鞘的剑刃，锋利又寒冷。

同学们大惊失色，李樰那个位置都来不及阻拦，程今郁和石凯两个人要绕过去更要费些时间，而那板凳已经被张小义狠狠抡砸过去！

“哐！——”

眼前天地翻到失重，整个世界都在急速坠落，江乙熙没忍住疼痛，身体一软，跌倒在地，没再动弹。

教室里死寂一片，几双眼睛愣愣看着地上的江乙熙和举着凳子大口喘着粗气觉得胸口撕裂的张小义，张小义脑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举着凳子眼睛死死盯着江乙熙。

刚要放下凳子，还想叫骂几句装狗，右脸就被人来了重重一拳：“我操你大爷张小义，你是人吗？！！”

程今郁越过中间那一组桌椅，碰倒了两张椅子也丝毫不关心，上去就是给张小义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