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偶尔会蹭到她颈侧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却不敢抬头看他,咫尺之间只盯着他腰间系着的玉带。
玉带上缀着的白玉佩,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烛火的微光。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必想着替旁人遮掩。”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本王护着你,不是让你受了伤还要藏着掖着。”
说着,他抬手取过一方干净的素帕,轻轻擦去她颈间残留的药膏痕迹,动作细致得不像个手握权柄的亲王,反倒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这药是太医院特制的,祛疤很快,每日涂两次,三日就能好全。”
他将药盒递到她手中:“若是不够,就让侍女来寻我取新的 。”
李从宁接过药盒,指尖触到盒身的紫檀木,只觉得温热。
她抬眸望他,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有怒意,有掌控,可深处还藏着一丝慌乱,像是怕她真的出事。
“在汴京,谁都不可以伤你分毫。她逾越了!”
逾越了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已然定下了结局。
这不是冲冠一怒,而是上位者对规则被破坏、界限被模糊的必然反应。
动他赵光义明面上庇护的人,就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损及他的威仪,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李从宁心下一凛:“殿下,她毕竟是宫中的人,若因此事……”
“正因她在宫中,才更需懂得分寸。”赵光义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说着,忽然将她往身前带了带,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沉水香将她包裹。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间,她抬头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对 “棋子”的掌控欲,更有他无法压制的在意。
“你是本王的人,”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你的安危,只能由本王来护。旁人哪怕动你一根头发,都得问过本王。”
“哪怕,她是陛下的人,殿下也不用顾及吗?”
她期待着赵光义的答案能帮她解开疑惑。
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那平静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花蕊夫人既然敢逾矩,就该承担后果。”
李从宁看着他挺拔却孤峭的背影,心口五味杂陈。
是她低估了自己在赵光义心中的地位,还是这个人就是如此霸道护短?
她有些后悔方才的真诚和决定。他口中的后果绝不会轻易结束,花蕊夫人必将为今日的冲动付出代价。
所以赵光义此刻的维护,既是为了他的威严,也是为了她,这份掺杂着控制与爱护的情意,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有时候既像依赖,又不能依赖。
“殿下,” 她轻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此事若是闹大,恐怕会让陛下不满,也会让旁人非议……”
赵光义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
他走上前,抬手拂去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本王自有分寸。”
他的话带着承诺的意味,可语气里的掌控感却依旧清晰。
李从宁垂眸,颈间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这场庇护背后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