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必动气,不过是几句闲话而已。”
“闲话?” 赵光义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清冽的沉香裹着她,让她有些慌乱。
“你在礼部受刑时,我晚去一步,你便要多受多少苦?若是有人敢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带着温热的触感,使得李从宁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她知道赵光义对她不同,去礼部救她,把她接进晋王府养伤,再到按金陵样式移栽梅枝,桩桩件件,都让她心头微动。
可她是南唐亡国公主,他是灭了她家国的大宋晋王,两人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身份悬殊。
她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腕,却被赵光义紧紧握住。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
“殿下对从宁的照拂,从宁铭记于心。但从宁明白,这不过是殿下顾全大局的体面之举。从宁别无所求,只愿兄长与宗亲能够平安。”
赵光义的眼神复杂,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气愤,更像是被她这番刻意疏离的话,刺痛了某种他小心翼翼掩藏的真实。
他走上前,再次抓紧她的手腕,一副你要推开我偏不放手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力道轻了一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和恳切:“阿宁,本王对你的心意,你真不清楚吗?”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坦诚,让李从宁无法回避。
她看着他眼底映出的自己,那般狼狈又脆弱。连日来的委屈、惊惧、如履薄冰的艰辛,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她慌忙垂眸,长睫却已沾染上湿意。
“我……” 一个字音逸出,带着她自己都未料到的沙哑。
指尖用力地蹭过腕间冰凉的赤金镶玉镯,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攥住的立场。
她没挣开他的手,却也没靠近,只让那点温热的触感停在腕间。
“殿下的心意,从宁怎会不懂?只是眼下从宁身份尴尬,日日都如履薄冰,一颗心早已是千疮百孔,哪里还分得清,哪些是殿下的照拂,哪些又是…… 哪里敢奢望活着之外的事情?”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赵光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拭过她眼尾那抹未来得及隐去的红。
他盯着她,眼神沉得能溺住人。
“在徐州驿站时,阿宁说本王从未有过想护一辈子的人,不懂你和林侍卫之间的感情,我承认!遇见阿宁之前,我从不知情爱如此磨人心,本王见过的亡国女眷无数,唯有你,阿宁,让本王想好好护在羽翼之下,一辈子!”
他凑近,暖阁里的沉香似乎更浓了些,裹着他温热的呼吸。
他把她紧紧拥在怀里:“阿宁,别推开我好吗?”
温热的怀抱将她裹住,清冽的沉香混着他身上的暖意,瞬间漫过所有防备。
心跳隔着锦袍传来,有力而滚烫。
那怀抱算不上轻柔,带着几分独有的霸道,却又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
“殿下……” 她声音哽咽
“阿宁,我不强迫你立刻放下一切,只要你别再把我推开。”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收紧,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灭了自己家国的人这样护在怀里。更没想过,自己冰封的心,会在这样霸道又真诚的告白里,裂开一道无法填补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