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蚀言送舒妙回宿舍后离开，舒妙走进只剩她一个人的宿舍，有些怅然地迎接这个有些特殊的寒假。

吴淑玲、桦莺和许真的床铺已经空了，原本她的床铺也空了，但现在不得不把褥子之类的重新从柜子里拿出来铺上。

简单洗漱了一下，舒妙睡前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第二天一早，这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愿望就破碎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舒妙站在校门外最近的一家早餐店里，顶着老板娘不耐烦的视线，讷讷说道：“算了，这些包子我不买了。”

老板娘无语地把本来已经装好的包子重新拆出来放回蒸笼，有些不满：“不想吃最开始就别说要买啊，装都装好了说不要了，还浪费我一个塑料袋呢。”

“……不好意思。”

舒妙飞快回到宿舍，将整个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翻出来唯一一张她自己申请的银行卡——这张卡是她前不久办理的，用来接收李素华买她设计的酬劳。

当时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她偷偷设计衣服还卖给工厂的事，就没用从前家里给的卡来收钱。

她原本一点也不在意这笔钱的，接收这笔钱，比起钱本身，更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她第一次卖出设计稿、她的衣服第一次被商业化”的意义。

李素华虽然大方，但舒妙毕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菜鸟设计师，甚至没有任何专业背书，这批设计最后的钱尽管说不上少，但也绝不算多。

在从前的舒妙眼中，这个数额就是一只可以随便扔的、一般档次的包，可这个时刻，这笔钱却突然前所未有地重要起来。

“还好没忘在家里，不然真变成身无分文了。”舒妙找到这张父母无法冻结的卡，略微松了口气。

可松完气，她又有些难过。父母这一次，是真的气狠她了。

他们的行为就是在逼她回家。

他们不会因为她决绝离开而出现任何反思、或哪怕一点点想要理解她的意愿。

父母是不可改变的。

这个认知让舒妙无比悲伤。

好在这笔钱终归是能让舒妙撑一段时间的，她重新找了一家早餐店买早餐，只是这一次没有因为每一种都想尝一口而直接每一种都买了。

日子又平静地过去了几天。

徐蚀言每天都会来陪她，两人有时候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有时候漫无目的地在不知名的小路上散步聊天。

很快，大年三十就到了。

考虑到两人都是孤零零的，他们便决定这个大年夜一起做年夜饭，一起迎接新年。

于是两人便一起去商场的超市买做年夜饭的食材。

虽然临近新年，许多人都放假了，街道两边许多店也都歇业了，但商场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开业，大年三十也依旧热热闹闹。

商场里的人也很多，大部分都是为了晚上的年夜饭出来采购食材和其他庆祝物资的。

两人先在生鲜超市逛了逛，徐蚀言按舒妙想吃的菜谱买好了菜，买完后因为时间还早，两人便打算顺便逛逛街。

“我们要不要布置一下你家？这样迎接新年的时候也更有仪式感。”舒妙兴致勃勃地参观着商场的各个橱窗。

“我都可以，你想怎么布置？”徐蚀言拎着菜跟在舒妙后面。

“我也不知道……先随便看看吧。”

两人走进一家精致的杂物店，杂物店很有新年氛围地换上了全套正红色装扮，连货架上的热卖熊玩偶都穿着喜庆的红衣服。

“好可爱啊，居然是北极熊的熊玩偶。”舒妙看到放在店铺最显眼处的一米五大玩偶，眼睛亮了亮，“北极熊长得又好看，攻击力又很强，也太完美了吧，你知道吗，北极熊的咬合力有四五百公斤，甚至能捕食白鲸呢！”

徐蚀言看着那只豆豆眼、穿着红衣服的白色大熊，虽然不是很能get到可爱之处，但还是问道：“你想要这个？”

“有一点……”舒妙瞥见玩偶身侧的标价牌，一顿，立刻面不改色地改口，“没有啦，这种东西买回去很快就会落灰的。”

徐蚀言愣了一下，迟疑：“真的不想要？”

舒妙斩钉截铁：“不想要。”然后便顶着店员狐疑的视线，拉着徐蚀言离开了那家杂货店。

走出几步后，舒妙正想提议买些对联和窗花就可以了，徐蚀言却似乎猜到了什么，拉住舒妙，突然问：“你是不是……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