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挽救了舒妙呼吸的,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让沉浸在情欲里的少男少女回过神来,舒妙想从徐蚀言身上下来,却被他按着腰拦住了,他依旧抱着她,还将脑袋搁在她颈侧,微微喘着气,呼吸有规律地喷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舒妙无法,只得红着脸先接电话。
看号码,这是一通陌生来电,舒妙接起后询问:“请问是哪位?”
那边的声音却很陌生,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你是安宁小苑6栋701室的住户吧?”
舒妙懵了一下,想了几秒安宁小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她租用工作室的那个小区。
“……对,请问您是?”
“我是安宁小苑的物业经理,你楼下的住户反映你家漏水漏了两天了,你要是在家赶紧处理一下吧。”
这真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事,舒妙不得不暂且把其他事放一放,先去处理漏水的问题。
她对这些居家常见问题毫无经验,徐蚀言便陪她一起过去。
走进安宁小苑,看着这个许久没来过的旧式小区,舒妙一时间还有点恍惚。
工作室里果然泡了水,是洗手间的水管爆了。
徐蚀言找了修理工过来修水管,不过修完以后虽然水管是不漏了,但整个工作室还是脏兮兮的、一地泡过水后的狼藉。
舒妙有些不是滋味。
仔细一算的话,自从确定了大学的专业方向后,她其实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过来这里了。
她在三年前和房东签了此处的租房合同,合同全租期十年。
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地方代表着她心头的火还没有熄灭,但没成想父母对她的控制比她当初设想得更严苛,她最终还是没能选到自己真正想选的道路。
工作室两边的开放柜挂着她设计裁制好的成衣,窗前的大案板桌上还搁着量尺、粉笔和一座人台,可这些多少有些积灰了。
一些放置位置靠下的衣服也因为这两日的积水被泡得很脏。
“太久没来,没想到工作间变得这么脏了。”舒妙喃喃,语气里透着股她自己也没发觉的低落。
徐蚀言捡起一件泡了水脏掉的上衣,那是一件镂空的夹克,硬质的皮革和奇特的镂空图案结合在一起,新鲜又带着古怪的前卫感,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他静了片刻,走到舒妙身边轻轻抱了抱她,安慰道:“时间还早,我们一起打扫一下吧。”
整个工作间不大,两人打扫干净房间,又把泡水脏了的几件衣服稍微洗了洗晾到外头的天台。全部弄好后,时间才将将到傍晚。
忙了一下午,两人都有点累,便直接点了外送,在工作间里解决了晚饭。
舒妙的胃口不是太好,虽忙了许久,但饭菜却没吃多少,徐蚀言见状,询问道:“怎么只吃这么一点?”
舒妙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个工作间是我念高一时租的,当时租下的时候特别开心,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它其实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徐蚀言明白舒妙有些灰心丧气,他想起方才两人刚到工作间时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舒妙,刚才那位李姐不是觉得你的这些衣服都很亮眼,还因此加了你的微信吗?”
李姐就是和物业说起工作间漏水的那位楼下房主,她倒是不住在这个小区,楼下那套房子是她的父母在住,她正好今日回来,便听父母说房子漏水,于是便去和物业沟通,让物业联系楼上住户——也就是舒妙解决漏水问题。
舒妙和徐蚀言过来的时候,她就从楼下上来看情况,舒妙开了门,她才知道原来楼上这个漏水的房子不是住人的,是被改成了一间工作间。
工作间如此多裁制好的成衣令她惊叹不已,还因此加了舒妙的微信。
舒妙道:“她是加了我,怎么了?”
徐蚀言道:“她是本地一个服装厂的老板。”
舒妙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她和物业聊天的时候,我听了几句,她说起她厂子最近在赶开春后的新衣,但这一批次的款式她都不是很满意。”
舒妙一愣,明白了徐蚀言想说什么。
徐蚀言提议:“也许可以试一试和她聊聊,看她有没有意愿合作一些你的设计稿。”
舒妙犹豫,觉得有些唐突。
徐蚀言鼓励:“她加了你的好友,这就表示她其实对你也有兴趣,不是吗?”
舒妙怔了怔。
也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她好像变得没有从前那么自信了,也许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本身就是最摧毁自信的。
舒妙开始思考徐蚀言的提议,而越是思考,她越觉得似乎很值得一试,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太阳落山后气温降得很低,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正在沉思的舒妙冻得打了个喷嚏,即使把窗户关上了喷嚏一时半会儿都没止上。
下午处理工作间的积水时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大半,夜间气温下降后湿衣服就变得很冻。
正好工作间里有干的成衣,两人便决定先在工作间简单冲个热水澡,把湿掉的衣服换下来。
舒妙换上的是从前自己设计制作的一条小裙子,她服设的风格历来偏怪、抑或剑走偏锋,这条裙子却算是为数不多舒适简单的类型。
几层鸦青的雪纺纱层层叠叠,最外层的纱点缀了些剔透的小水晶,整条裙子长度到大腿,远远看起来像一片轻柔的星云。
至于给徐蚀言暂时穿一下的衣服,是舒妙少数做的几套男装之一。整体上是一套拼接的黑色休闲衬衣,不过用料却不老实,两片上衣开襟在正常的绸缎布料间缀着两块黑色的透纱。徐蚀言穿上后,衣料下便隐隐约约透出腹部的薄肌。
舒妙头一次见自己的衣服被别人穿在身上。徐蚀言的身材很好,穿着她做的衣服走出洗手间时竟有点像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