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妙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有事？”

“……你家想让你和顾庭疏联姻，对吗？”

舒妙别过头，轻道：“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不想和我说话，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

舒妙一顿，冷淡地看向他，点评道：“徐蚀言，你最近的爱好是多管闲事吗？”

徐蚀言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反问：“舒妙，专业已经被家里掌控了，连婚姻也要被掌控吗？”

舒妙感觉哪里被狠狠刺了一下般难受，甚至有些委屈，她难道没有试图抗争过吗？他应该是最清楚她从前的抗争的人吧？可当时他说了什么呢？他说，抗争本就是很难的，人总是要蓄力很久，才能做出最后那一击。

她知道那个时候他是想安慰自责中的她，可如果他什么也没有教她，只是单纯地在她觉得难受的时候带她喘口气，为什么现在又来问她怎么不抗争？

明明那个时候他似乎也没那么在意她抗争还是不抗争。

舒妙有些恼，赌气般说道：“顾庭疏很好，很绅士也很温柔，而且即使是联姻，也不意味着是被两个家族掌控了。”

徐蚀言怔了怔，他想起那张刺眼的照片。照片上的舒妙和顾庭疏默契地对视着，那种心照不宣，就仿佛有某堵墙在两人外建了起来，将两人与其他人分隔了开来。

“难道你要说你喜欢他？”

舒妙噎了噎，不服输：“不能喜欢他吗？他懂我所有的处境！”

徐蚀言抿了抿唇，压着性子才勉强道：“我也懂。”

舒妙的长睫颤了颤，好半天，讽刺般地说道：“可有些人的懂，是为了更好地伤害啊。”

徐蚀言一怔。

“难道不是吗？”舒妙冷眼看着他，自嘲道，“你懂我，可是在我失踪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关心我下落的时候，只有你丝毫不在意，你还会笑我自作多情，玩弄我的感情。果然懂得也可以成为一柄利刃呢。”

徐蚀言皱眉，似乎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舒妙这一番话的意思。

好几秒，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你难道觉得……”

“妙妙，这位是谁？”一个笑意盈盈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妙与徐蚀言同时转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顾庭疏。

舒妙看了下时间，问顾庭疏：“你不是说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回来吗？现在才刚过去十来分钟呢。”

“怕你等无聊了，就抓紧时间送完东西回来了。”顾庭疏走到舒妙身边，亲昵地拦住舒妙的肩，看着徐蚀言道，“这位小男孩是谁？”

徐蚀言冷道：“三岁一代沟，看来这位装模作样的大哥会和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有代沟呢。”

顾庭疏脸上挂着的笑罕见地僵了僵。

舒妙忍不住感叹徐蚀言似乎对她和顾庭疏这类人有特殊攻击，她和徐蚀言刚认识的时候，也经常被徐蚀言怼得说不出话来……

舒妙瞥一眼顾庭疏挂不住笑的脸，又瞥了眼肩膀上他的手，忍住了想把那手拍下去的冲动，然后保持乖巧，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顾庭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揽着舒妙打算离开了。

徐蚀言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定定看着舒妙：“任何一个人，都比顾庭疏要好。顾庭疏是最糟糕、你最不想要的一条路，你能感觉到的，对吗？”

舒妙整个人颤了颤，脚步顿住了。

顾庭疏皱眉，转身冷冷地瞥了眼徐蚀言，然后看向敛眉垂眸的舒妙，等待她的回应。

舒妙终于说道：“我讨厌你，我不想听你说的话。”

徐蚀言静了一瞬，心脏上有根搅动的针，让血肉泛起酸楚的疼。好几秒，他放软了音调，语气与平日里显得很不相同，轻轻的，却很真诚，还带了点小心翼翼：“舒妙，还在生我的气也没关系，先跟我走，好不好？”

舒妙站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回头。

……

给顾庭疏父母买礼物的过程，舒妙比先前要显得更心不在焉。

顾庭疏没有在意，按照父母平日里的喜好，很快挑选好了礼物。

两人走出商场，顾庭疏送舒妙回家。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就到了舒妙家所在的别墅区，舒妙解了安全带正要下车，手却突然被拉住了。

她转头看向顾庭疏，有些不解。

“那个男孩是你的同学？”

“……高中同学，大学也正好在同一所学校。”

“长得很俊俏的男生，可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庭疏笑道。

“……”

“舒妙，我们才是一类人，戴着镣铐在全世界面前舞蹈是我们的命运，我们注定背负枷锁走向终点，我们唯一能做的，是为自己找一个可以互相搀扶着、一起经历这条路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