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气温终于开始有明显的降幅。
周五傍晚,舒妙裹了件夹克外套,来到江城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商场。她一边漫不经心地低着头玩手机,一边等待另一人到来。
她觉得脑袋有些空茫茫的,像一团浆糊,似乎这些时日来一直如此。
阮靡的短信突然发来,叮的一声让舒妙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听说舒伯伯这些日子和顾家走得很近,而你和顾家那位金子做的大少爷走得很近?】
舒妙扯了扯嘴角,这种八卦,阮靡总是得知得最快,明明是已经结婚的人了,孩子都怀了,心性倒是还和之前一样。
【问我这个干什么?豪门相亲这种事你不是最有经验吗?】
【好姐姐来慰问一下妹妹呀。】
【我为什么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幸灾乐祸?】
【……并没有好吧,顾庭疏长得不错,可比我老公强多了,我最近都在思考怎么和我老公提开放式婚姻的协议呢。】
【你家这种私事就不用告诉我了吧,也太不拿我当外人了姐姐。】
正聊着,顾庭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妙妙,你到很久了吗?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舒妙收了手机,转身看向来人:“你没迟到,是我早到了。”
顾庭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说话也一如既往俏皮:“让女士等,那就是迟到。”
两人说着,一起往商场走去。
自第一次与顾庭疏吃饭以来,不过是过了半月有余,这时间跨度着实不算长,可真细算下来,这期间两人相处的时间却实在不少——
这半个多月以来,舒父向学校作了说明,要舒妙暂时不再住校,如果白天有课,就由家里的司机接送她上下学,其余时候都在家。而顾庭疏,则时常被舒父邀请来家中做客。
父母可真是想尽了办法给她和顾庭疏创造相处机会呢。
而她一直像一只缩着头的乌龟,或者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与顾庭疏一起吃饭那天,顾庭疏说的那些话,让她感到迷茫。
有时候舒妙会觉得,顾庭疏是一个可以靠舌头吃饭的人,他如果不是顾家大少爷,也许可以考虑做一个律师。
今天顾庭疏约她一起去买给长辈准备的礼物,因为周末顾庭疏的父母要来江城,于是舒家和顾家两边一起吃饭,考虑到这是两家正式的一次见面,小辈自然要给两边长辈准备见面礼。
于是周五的课结束后,舒妙就来了市中心的商场,而顾庭疏也在结束了工作后前来。
两人先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顾庭疏问舒妙:“沈阿姨喜欢这个牌子的包吗?”
舒妙闲闲靠在一边,不甚在意地瞥了眼顾庭疏在看的那款包,说道:“你买个杂牌包她都会喜欢得不得了,我爸也是,不用太费心思。”
顾庭疏却不同意,他很认真地看着舒妙,眼神近乎含情脉脉:“他们是你的父母,肯定要好好花心思的。”
舒妙噎了一下,她一向觉得自己得母亲真传,在装模作样上无人能敌,可现在有顾庭疏作对比,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小巫见大巫了。
顾庭疏这些日子时不时就表现下深情,这着实让她有点起鸡皮疙瘩,两人没认识多久,倒也不必如此吧……
两人先一起选了给舒霖铮夫妇的礼物,然后又开始选给顾庭疏父母的礼物,中间路过一间精致的杂物小店,舒妙忍不住拉顾庭疏一起进去逛了逛。
舒妙似乎很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顾庭疏看着舒妙对着一顶鲨鱼造型的怪帽子看来看去,然后还戴在头上试了试。她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最后又与镜中的他对视:“你觉得这顶帽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设计感很威风?”
顾庭疏煞有介事地点头:“非常威风呢。”
舒妙笑了,笑容看起来很美。
顾庭疏怔了怔,有些看入神了。
舒妙似乎一直不相信他从最初就开始表现的对她的好感,也只愿意认同他说的那句“他们是互相能选择的人中最好的那个”。
顾庭疏却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似乎正是这句话让舒妙觉得他情感上的表达都是做作的。
可实际上,这句话并不影响他对她的喜欢。
越是相处,他越觉得舒妙真的很可爱,远比她平时不得不做出的完美豪门闺秀模样生动,他会觉得,那次慈善晚宴上感受到的那瞬间的共振,实际上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两人逛完杂物店,刚走出店门,顾庭疏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似乎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急事。
挂了电话后,顾庭疏问道:“我需要去给属下送个钥匙,大概二十分钟回来,你能等我一会儿吗?”
舒妙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咖啡店:“那我在那家店等你,正好有点走累了,可以歇歇脚。”
顾庭疏笑道:“那我很快回来。”
顾庭疏离开后,舒妙点了杯饮料,坐在店中对着手机发呆。
也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个黑影,遮住了天花板上照下的顶光。舒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徐蚀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能见到舒妙了,舒家似乎很急迫地想推进女儿和顾庭疏的联姻,卯足了劲儿给两人打造相处机会。他想找她,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舒妙见来人一直不说话,便也不怎么想搭理他了,兀自继续低头对着手机发呆。
但很快,徐蚀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