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反正我就是一个工具人。】陆野的行文中隐约透着点幽怨,【不过最近江县游客很多,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我大概下午三四点结束,到时候过去找你。】
【嗯嗯。】
舒妙放下手机,停在一家卖蔬菜的小摊贩前,摊主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妇人,佝偻着背正挑拣青菜里那些品相不好的,将之分离成两堆。
“阿婆,要不要帮忙呀?”
老妇人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见是个好看的小姑娘,脸上挂着笑道:“没事,我很快就挑完了。小姑娘是来旅游的?先前没在这里见过你呢。”
“不是啦,我是来同学家玩的,就是那条路尽头那家。”舒妙指了指身后拐角外的小路。
“徐家?”老妇人诧异,“那家快有一年没人住了。”
“嗯,暑假嘛,我同学他回来了。”
“你是小徐的同学?”
“他去年转学到江城,我们一直是同桌呢。”
“好啊好啊,我孙子以前也和小徐同班呢。”老妇人打量舒妙,似乎有些感慨,“小徐能交新朋友了,看起来也是从他爸妈的事里走出来了。”
“您知道他父母的事?”
“那怎么能不知道?大家都说夫妻俩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出事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新闻报道这件事,所以这事儿当时都是你传我我传你才传开的,说是两人死的时候很惨的,可能是被什么人报复了。”
舒妙一愣:“不是火灾吗?”
“火灾也可以是人为的呀,不过也都是大家私下里随便猜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妇人感叹,“徐家俩夫妻人很好的,以前我儿子赌博欠了债跑了,都是他们夫妻时不时照顾我跟我孙子,这一片的街坊都被徐警官和林警官照顾过,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舒妙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对了阿婆,你知不知道这种图案一般是哪里用的?”
老妇人瞅一眼,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我们县后面山上那个寺里的平安纹吗?那是我们县很大的一个景点,上香的人很多的。”
后面舒妙又问了老妇人许多事,包括徐蚀言没转学前在江县念的学校。和老妇人结束聊天后,她就去了那所学校参观。
暑假的学校氛围安静,校园看起来也很普通,如同国内每一所正常的高中,两栋简洁的教学楼、一个标准的四百米操场。
徐蚀言在这里念书已经是两年前,舒妙本没有打算在这里找到和徐蚀言有关的踪迹,但最后却还是在校园宣传栏的一角看到了与他相关的内容。
那是学校参加奥数竞赛拿到全国奖项的历届名单,徐蚀言的名字赫然在上,且因为是特等奖,排在很前面。
宣传栏上贴了一张他的校园证件照,蓝白的校服衣领,俊秀的面容,看着镜头的那双大眼睛很澄澈,而照片下是一小段关于他的简介。舒妙发现,原来他那个时候还是他所在班级的班长、全年级的年级长以及成绩上的全校第一。
舒妙心想,曾经的徐蚀言,真的是个各方面全面发展的、内敛却阳光的少年呢。
她在江县高中的竞赛宣传栏前站了很久,久到陆野都结束采办过来找她了。
“大小姐,你怎么跑学校来了?”
“唔,就是过来随便看一看。”
陆野瞥了眼宣传栏上舒妙看的地方——那上面是一个履历十足光辉的好学生。不知怎么的,他的目光像被什么刺到一样移开了去。
缓了许久,他才又开口:“这天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舒妙一愣,摇头:“我还有个地方要去呢。”
……
徐蚀言做的晚饭,是两人份的,可是直到太阳落山了,舒妙都还没回来。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吃掉了两人份的晚餐。
直到收拾好餐具,他才听到院子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擦拭碗碟水渍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转身往屋子的正门走去。
天上下着蒙蒙的细雨——江县的天气一向如此,因为被群山环抱,还面向一片大湖,春夏很潮湿,天亮或天黑的交接时分总是容易下点小雨。
少女在身边人的陪伴下,从院子大门走进来。
两人似乎是没带伞,被小雨搞得有点狼狈。陆野把外套罩在头顶,勉强给自己和舒妙遮雨。
但这显然并不是很管用,徐蚀言看到,舒妙身上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已经湿了一半。
在夜晚路灯的照射下,因淋湿而黏在身上的那部分布料呈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透明感。
徐蚀言感到自己的眉角不可遏地跳了一下。
舒妙抱怨了一句:“这雨真是下不停,早知道刚才上山时就应该买把伞的。”
“你靠过来点,我这外套就这么点大,看你半边裙子都湿掉了。”陆野说着,下意识搭了搭舒妙靠外那一侧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拢。
徐蚀言的目光直直盯着那只手,还有那段布料几乎半透明、曲线柔婉曼妙的腰肢,那只手贴上那截腰,压了压,在湿漉漉的布料上留下隐约的指印。
舒妙看到徐蚀言站在屋子门口看他们,一愣,有些高兴地打招呼道:“你是在等我回来吗?”
“没有,只是正好在门口透风。”徐蚀言面无表情地转身就往屋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