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瘸子脸色复杂,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我进。”他蹒跚迈进大门,见到院中还有一人时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问道:“仙、仙师?您是来这里捉拿邪祟的吗?”
祁待舟面无表情,淡淡应了一声:“嗯。”
疯子表情凝固,身子一僵:“仙师,看样子定是本领高强之辈。”
祁待舟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自然。”
文晚走上前,语气恭敬地问道:“公子,能问你些事吗?”
她看得出来,这个人与昨日全然不同,今天的他,神志分明是清晰的。
瘸子两只手藏在袖中不断地搓了搓,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乱走的……乱走的。”
文晚心里暗暗嘀咕:这村子如此诡异,他怎么可能是乱闯进来的?
这理由万万不能使人信服,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不愿说,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文晚朝祁待舟摇摇头,然后又转而看向那瘸子,道:“我们现在就离开,公子既然是迷路了,不如同我们一起走?”
先把他送出村子,他们再回来调查也不迟。
谁知那瘸子连忙摆手,道:“不……我不走,不用你们管,你们快走!快走吧!”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拐杖,轻轻驱赶着文晚和祁待舟。
文晚见状,朝祁待舟使了个眼色。
二人顺着瘸子的意思,慢慢走出了农舍,假装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脚步故意放慢,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瘸子见二人走远了,便转身,拄着拐杖,朝着村子另一头快步走去,神色匆匆,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二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文晚凑到祁待舟身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他估计是假装疯癫,赶我们走是为什么?为了我们安全,还是为了保护那个妖物啊?”
“二者都有可能。”
“阿零,你说这怪物和红衣女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同一人?”
“嗯,有这个可能。”
二人跟着瘸子,走到了村外不远处的地方。
这里有一处格外诡异的地方。以一个小土包为中心,方圆三丈皆是不毛之地,土壤中不断渗出缕缕黑气,一股浓重的怨气扑面而来。
只见瘸子“噗通”一声,跪在了那个小土包面前,痛哭流涕地喊道:“小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啊……”
“不好。”文晚惊呼一声。
那里怨气尤为浓烈,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瘸子就晕了过去。
文晚连忙快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祁待舟却一把拦在她前面,沉声道:“我来。”
话毕,祁待舟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瘸子的手腕上,仔细查看了片刻,回头对文晚说道:“没事,休息片刻就好。”随后,指尖凝起一点光圈,光圈慢慢扩大,将瘸子团团围住,带着他缓缓升空,轻轻落在了远处一棵大树下,让他靠着树干休息。
祁待舟沉声道:“看来,这股怨气,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文晚上前一步,问道:“这要怎么查?”
“我等会儿做法阵,会形成一个幻境,进入幻境,就能查到这怨气的来源了。”
“我同你一起去!”
祁待舟看向那小土包,问道:“走?”
文晚牢牢牵起祁待舟的手,语气坚定:“嗯。”
祁待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随后用另一只手开始施法,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天旋地转之间,文晚闭紧双眼,再一睁眼,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地方。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雪白之中,周围全是飞扬的雪花,像天使散落的羽毛一样,轻轻飘落在地上,很快就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明黄色的琉璃瓦上,瞬间融化,又一片雪花悄然落入院中,为地面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是哪个宫的,在这里偷懒!”
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传来,文晚转头一看,不远处有个穿着嬷嬷服饰的妇人,双手叉腰,神色气势汹汹,正朝着她快步走来。
文晚低头一看,她已俨然一副侍女打扮。
这是皇宫!
待那嬷嬷走近,文晚朝她吹了口气,嬷嬷的眼神变得迷离,紧接着文晚问她:“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朝代?”
嬷嬷眼神空洞,道:“这是令晏国皇宫,永瑞五年。”
“好的,多谢嬷嬷,忘了我。”说完,她双眸闪过一道微光,嬷嬷顿时晕了过去,她将嬷嬷拖到墙角的阴影里,藏好后,才转身,一个人在皇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心里空落落的,暗暗着急:明明是和祁待舟一同进来的,现在只剩我一个人,而且我都不知道这怨气的主人是谁,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