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晚走到院中,注意到院中有个不同寻常的小土包。
“阿零!阿零!”文晚在院中急声呼喊。
“怎么了?”祁待舟快步从里屋走出来。
文晚伸手指向院中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指尖微微发颤:“你看这里的土,上面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放了好些年了。”
祁待舟静立一旁,开口道:“像座坟。”
文晚眼睛一瞪,满脸诧异:“坟?哪有人把坟埋在自己家里的?”她转头环顾整个院子,眉头皱得更紧,又道,“这间农舍,比前面那些都要诡异。”
祁待舟语气严肃,道:“多加小心。“
“嗯。”文晚轻轻点头,抬手轻抚下巴,沉吟道,“我刚才在棚房里发现,有人被关在那儿很久了。你说,这坟里埋的,会不会就是那个被关的人?人死了之后,院子的主人怕被人发现,就就地埋在了这里,掩人耳目。”
就在这时,一阵“嘻嘻嘻”的笑声突然传来,轻飘飘的,像个小孩在偷笑。
文晚晚心里一紧,立刻转头看向祁待舟,迟疑了几秒,轻声问道:“阿零,是你吗?刚才那声音?”
祁待舟缓缓摇了摇头。
“嘻嘻嘻……”笑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二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嘻嘻嘻。”
孩童般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两人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是从院外传来的,就在围墙边。
祁待舟眸光一凛,沉声道:“是个孩童。”
无需多言,二人默契地达成共识。
祁待舟蓦然身形一晃,腾空而起,循声追去。
文晚不甘落后,紧随而上,心中暗忖:可不能让这祁待舟一个人遇险。
没跑几步,就听到祁待舟的声音传来:“我抓住了。”
只见祁待舟朝她走来,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收妖袋,袋子还在微微晃动,显然里面装着东西。
二人一同回到院中,祁待舟弯腰,指尖凝起法力,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发光的法阵,将收妖袋打开。一个孩童幽灵飘然而出,他大概只有两岁大,身上衣服破烂,整个人瘦得像根柴火棍,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文晚疑惑地看祁待舟启动法阵,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嘀咕: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能问话,也问不出什么来吧?
祁待舟像是看出她的困惑,开口解释道:“这法术不问话,能重现亡灵生前最后的场景,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法阵中央就展开了一幅流动的画面,正是亡灵临终前的场景: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看模样正是那个孩童,他缩在一间漆黑的小屋里,吓得浑身发抖。忽然,一双瘦得像枯枝似的手臂伸了过来,这双手苍白得吓人,像是常年不见太阳,一点生气都没有。手臂轻轻抱住孩童,先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还缓缓摇晃着,就像母亲在哄婴儿睡觉一样。
在这样的安抚下,孩童沉沉睡去。猛地,抱着孩童的手臂紧紧收紧,一只手仍牢牢抱着他,另一只手却狠狠捂住孩子的口鼻,手上青筋暴起,像是不把这孩子掐死就不罢手。
孩子在怀中拼命蹬腿挣扎,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手和腿缓缓垂下,整个身躯一动不动。
蓦然有人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透进一丝光亮。来人惊叫:“疯子!你这个疯子!竟然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那双手臂的主人发出一阵凄厉的长笑,笑声里满是悲怆和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毛。
“疯子!真是个疯子!”来人怒喝着,快步上前,想要抢夺她怀里的孩子。
其实也不用抢,那手臂毫不犹豫地将孩子往外一抛,像是丢什么腌臜之物一般,嫌弃不已。
来人连忙接住孩子,又狠狠踹了那女子几脚,骂骂咧咧的。
那女子倒在地上,不知是被踹晕了,还是已无力哀嚎,竟然一声不响。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能看清那手臂的主人是一位女子,她躺在破旧的草席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脖子上拴着的一根麻绳,却看得清清楚楚。
来人抱着孩子走出棚房,在院子里和另一个人低声商议了几句,随后就拿起一把铲子,在院角挖了个坑,把孩子埋了进去——正是文晚和祁待舟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土包。
“这小土坡果然是座坟!”文晚指着院中的土包说道。
法阵效力消散,那亡灵一溜烟地跑了,该问都问了,二人也没有去追赶。
“那个被拴着脖子的女子,应该就是被关在棚房里的人。”文晚伸手指向棚房,抬脚就要走过去,想要再找找线索。
祁待舟提醒道:“这屋子应该空置很久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进棚屋时,院子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哒、哒、哒”,一下重,一下轻,而且还夹杂着棍子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格外刺耳。
二人对视一眼,祁待舟纵身一跃,衣袂翻飞,脚尖轻轻落在大门的檐角上。他低下头,扫了一眼,随即翩然落入院中。他沉声道:“是镇口那个瘸腿的人。”
文晚看向祁待舟,轻声问道:”那让他进来吗?”
祁待舟颔首:“可以进。”
文晚快步走到院门口,双手拉住木门,朝外喊道:“公子你……要进来吗?”
“咳咳咳,你是?”瘸子拄着拐杖,脸色苍白,看到文晚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双手紧紧攥住拐杖。
文晚对着他微微行了一礼,轻声道:“公子,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要进来吗?这里危险。”说着,她侧身让出些许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