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随即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文晚贴在他额头的那只手,将她的手缓缓从他额间拉下。
文晚盯着他看,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探查:“那吃早饭,我特意起的早去下面拿的。”他面色虽然是一种略显严肃的白皙,但是嘴唇是健康的粉色,看上去并不像生病。
祁待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嗯。”
他拉开椅子坐下。他坐下的时候,文晚还是站着,从她的角度低头看去,祁待舟几缕发丝隐在金色的阳光下,半张侧脸阳光照得如暖玉一般,还有……那束得明显歪斜的发髻,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他的特殊爱好,还是束发的手法不行?
文晚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阿零,你的束发…… 是不是歪了?”
“嗯。”他低声应着,斟茶自饮,举止间,耳朵尖却是悄然红了。
“我帮你?”
祁待舟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好。”
文晚走到他身后,轻轻解开他的发带,如瀑的顿时散落下来,披拂在他背脊上。她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铜镜和一旁的木梳,又走回来将镜子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先是仔细地用梳子将他散落的长发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又梳一遍,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细微的沙沙声。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帮他述法。她思绪飘远,手上的动作却未停,熟练地将所有头发拢在一起,理顺,在脑后束成一个整齐的马尾,再用发带一圈圈缠绕、绑紧,最后留下的一小截发带,随着马尾自然地垂落。她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她拿起桌上的铜镜,举到祁待舟面前,对着他的脸照着,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嗯。这样好看!”
“好看吗?”祁待舟幽幽问了一句,目光透过镜面看着她。
“你觉得呢?”问她干什么,这是他的头发。
“好看。”祁待舟看着镜中她,唇角悄悄地牵动了一下,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喜欢就好,”文晚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吃东西吧,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随意拿来点早饭。”
祁待舟扫目光扫过桌上清粥和包子,浅笑:“我喜欢。”
“真的吗?”文晚眉毛扬起,嘴唇浅浅弯着。她真的高兴,没想到自己随手拿的东西竟合他口味。
祁待舟眉头微蹙,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她。文晚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垂下眼眸,假意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拿起一个包子,埋头吃起来。
两人吃完早饭,拎起随身的小包袱便出了客栈,随即御剑而行。不过半日,九德镇便已到了。
九德镇人烟阜盛,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他们找了一间临街的酒肆,刚落座,有个肩搭汗巾的小二快步迎来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又热切的笑意。
酒肆里永远充斥着各种的闲谈,跑堂的小二每天迎来送往,见闻也广些。
“二位客官,用点什么?”小二利落地擦了擦桌子。
“两壶酒,一盘花生米。”文晚说着,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四周。
“好嘞,您稍等!”
待小二转身,文晚脸上染上一抹窘迫的红,她悄悄拉了拉祁待舟的衣袖,声音压低:“阿零……我身上的钱,可能不太够。”
祁待舟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我这里有。”他语气平淡。
“真的?”文晚眼睛一亮,她拿起钱袋,将袋口打开一条缝浅浅瞥了一眼,又立马紧紧捂住袋口,声音压得更低:“这么多?”
祁待舟微微颔首道:“嗯,拿去用。”
“真的吗?给我了?”她又问了一遍。
“嗯。我还有。”
文晚捏着钱袋,心里还有些犹豫,祁待舟见状,又朝她轻点了点头,轻声道:“收下吧。”
她这才攥紧钱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按了又按,生怕弄丢了。
“客官,您的酒菜齐了!”小二就端着菜来了并摆好。
“喂,小二,”文晚叫住他,“我想你打听个事。”
“客官请讲。”
文晚叫住正欲转身的小二,声音压得低:“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听说镇上近来不太平,有邪物作祟,你可知?”
小二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连忙四处瞟了瞟,凑上前来低声道:“我劝客官,还是……还是不要管这事比较好。”
“我旁边这位可是仙门修士,”文晚指向身旁的祁待舟,“他可是专门为此事来的。”
小二目光扫过祁待舟,摇了摇头:“二位客官,看上去尚且年轻,还是不要趟这浑水。”
文晚凑近小二,声量压低:“怎么说?”
“不瞒您说,近日来了好几拨修士了,结果……都是有去无回啊。”
文晚从钱袋中掏出一些碎银,放在桌子上,问:“这能说吗?”
“客官,”小二将钱往自己袖口里塞了塞,“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出事就在镇子西边大概十里的黎异村。不过……镇口有个疯瘸子,他是唯一一个从黎异村活着出来的。不过他整日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不知道能不能问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