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褚知浪拆穿后,才心虚笑笑,“那什么,减肥急不得,多一顿少一顿也没差,没必要克扣这一回是不是。”
说罢就往人堆里窜。
钟时侧头:“你先走?”
下雨后总是有些凉的,尤其是换季的天,温度忽冷忽热,褚知浪穿得单薄。
适才吃饭热又把袖口挽起来,这会儿还没放下。
手腕上的那根编织手绳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几个小辣椒,红色的,坠在黑绳间也不会很突兀,他想了下,也没反应过来钟时说的是你,“等下吧。”
钟时点头,转身去边上的药店。
褚知浪手快,抓着人手腕,问,“你干嘛?”
“备点药。”
“哈?”
跟旁边人挤人的小卖铺比起来,药店的人少得可怜,钟时挑了几样常用的感冒药,一样拿了两盒。
药店的灯光程亮,连照在人身上都瓦白瓦白的,褚知浪等他付完钱提着一袋子药出来才问,“买那么多?”
钟时随口说:“换季容易感冒,快高考了分心不好,多放一点在你寝室,班上有谁需要去你那拿就行。”
一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更像是宋趣这个班长该说的。
这番话由钟时说出来怎么看怎么违和,褚知浪张了张嘴,好半响才问,“昂,是放我这?”
“都放我这?”
他再三确认。
“嗯。”
钟时从袋子里拿了两盒出来,其他都递过去,“拿着。”
他跟班上人熟悉的不多,纵使班长不住校,也可以放在学委或者别的什么班干寝室,怎么着都轮不到自己。
而且,主动给班上人体贴买药,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钟时能干得出来的。
褚知浪一琢磨,下结论,这药就是给他的。
毕竟这人身边经常换季感冒的只有他一个。
药店门边的少年还在拧着眉看药品说明书,褚知浪瞧了好几眼,又低头把袖口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就像他上扬的嘴角一般,一刻不停。
一直到电梯停在三楼,他才伸手拽了下人,微微倾身过去小声笑问,“唉,待会儿过来吗?”
中午补习的时候少,钟时有午睡的习惯,之前没住寝室时都是在他寝室眯一会儿。
钟时手里捏着那两盒药,短暂地顿了下,“不去。”
褚知浪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中午,三楼依旧吵闹,钟时路过还能听见周围几间寝室里传来的嘻嘻哈哈声,混杂着球赛的解说和欢呼,最靠近楼梯间的应急通道里还有小情侣叠在一起的轻声细语。
钟时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寝室,门一开,客厅里没人,甚至连灯都没开。
他将那两盒药放到茶几最显眼的地方,转身去洗个手的功夫,回头就见柳无亦从房间里晃悠出来,两眼微微泛红,脸上带点病态。
在原著中,柳无亦从小受母亲控制,饮食不规律缺乏营养,再加上后来他一个人讨生活,长期饿一顿饱一顿,身体没说有什么大毛病,但估摸着也脆弱不少。
钟时本来想着人吹了风,备点药以防万一,现在看来是刚好用上。
“你易感期?”
他找了个借口挑起话题。
柳无亦从沙发边上的蛇皮袋里挑了几个旧零件出来,摇摇头,“不是,有点小感冒。”
“你介意的话待会儿消个毒。”
“天凉,中招的人可不少,”他拆开那两盒药,递过去,“刚买的,来点?”
闻言,柳无亦回头,灯下的少年坐在茶几边,撕开一包药倒入水杯,室内顿时飘起苦涩的药味。
“你也感冒?”他微眯了下眼,问。
在人目光下,钟时点点头,声音又缓又淡,“换季的天,免不了。”
水杯里的药确实苦,他用汤勺搅得没停,似乎想等药凉些再喝。
那股苦味刺激得喉咙发痒,柳无亦最后还是接过那些药。
即使钟时的演技不咋地,但他确实需要这药缓解易感期即将到来的脆弱。
“到时候还你。”
他说。
室内静了下,只有陶瓷碰撞的细微声响起。等人又回头重新去摆弄那些零件,钟时才开口,“作为室友,不还也行。”
柳无亦组装那些东西的手法很熟练,即使在病中,拼零件的速度也没降多少,他空口吞了两粒消炎药,手上没停,直当问,“谁让你过来照顾的?”
这些年他收到的关爱也不少,大多都是出于同情跟怜悯,钟时这个套路他太熟悉了。
他自认跟钟时还没熟到可以随便用东西的地步,更别说人突然要求搬到他寝室,没有目的他是不信的。
钟时轻抬眉,瞥见旁边大喊怎么就露馅的像素小人,随口回,“嗯,大概是,一个很爱你的人。”
说罢他耸耸肩:“别误会,那个人不是我。”
柳无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