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改卷向来神速,头天考完第二天就出成绩。一大早,五班同学就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虽说这回不难,但谁都想在放假前拿个好成绩回家见列祖列宗。
尤其这回是难得连休三天的假期。
慷慨激昂的早读声冲上天花板般,王主任满意地在五班巡视一圈,放假前夕这群兔崽子们依旧很乖。
就连后排几个都安分不少,他越看越欣慰,背着手慢悠悠离去。
人一走,褚知浪立马卸力般趴下,任由立起来的书砸脸上,有气无力发牢骚,“老王又发什么疯,搁后面站十分钟了。”
站哪儿不好,偏偏要站他后面,那十分钟都够他刚念的那篇文言文刻到脑子里。
周围的同学忙着争分夺秒早读,对于他的懈怠毫不见怪,他跟他的前桌每天上课就是两个极端,同样不听课,一个忙着刷题,另一个忙着玩。
钟时挪开书,没理后面的动静,坦然自若提笔接着写下面的题。
见他没反应,褚知浪又伸手去够他校服上的校徽,一中校服的校徽在肩膀边,图案是两根麦穗,穗子样的刺绣摸上去凹凸不平,硬硬的硌手。
他摸了两下,人头也不回,打定主意沉迷题海。
褚知浪啧了声,百无聊赖想,这也忒用功了些。他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伸出指尖去戳那个校徽,“钟时。”
钟时不动如山,用尺子比着画辅助线。
“小钟老师。”
他尤不死心:“嘀,呼叫小钟老师。”
感受到后面的干扰,那条辅助线拐了个弯,潇洒地逃出生天,钟时瞧着跑出八百里远还翘着尾巴的黑线,皱眉。
“时时~”
后面的语气不甘寂寞,一句比一句低,一句更比一句无赖,誓不要到他回应不罢休,“钟同学,你行行好,理理我呗。”
“啧,”听得心烦,这人不干正事的时候总是有种让人一巴掌呼上去的冲动,好在他心理素养好,钟时冷着脸回头,再人下一句开口前打断,“有事说事。”
“没事滚蛋。”
褚知浪笑笑,撑着脸起身,瞧了好半响人不耐烦的脸色,才凑过去问,“唉,你要回老家吗?”
钟家不是本地人,清明这种大节日他估摸着人得回一趟。
却听钟时说:“不回。”
“还有事?”
“唉,别急嘛,”他喊着人回头,有些摁耐不住地问,“明天补课,能去你家吗?”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钟时家在哪,长什么样子。
钟时扫了眼他,见人清澈的眼底溢着期待,便垂下修长的眼睫,覆着那漆黑如墨的眸子,冷淡道,“随你,我家有人。”
褚知浪不在意:“没事儿,我社牛。”
钟时:……
讲台上的老林还在忙,全然没注意讲台下开小差的同学们。褚知浪张了张嘴,还没思索出下一个话题便见钟时瞥了眼他,冷道,“出分综合症犯了就睡觉。”
“闭嘴,别说话。”
一副拒绝聊天的架势。
他挑眉道:“怎么可能,犯病的不是我,你是不知道,早上那会儿胖子颤颤巍巍念了一路都,就怕考差了回去独自面对列祖列宗的拷问,嘶,这么一说,确实应该紧张昂,要是没考到四百五……”
“你就会被逐出师门。”
早自习后,老林在五班同学揣测不安又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将成绩单贴出来,前排几个一窝蜂冲上去,王痧抢在最前面,被挤得只能趴在那张纸下面,尽力眯着眼将排名从上扫到下,最后在后排的尾巴上扫到自己的名字。
三百六。
正常发挥!
他顿时松口气,不用回家挨拖把盖头了。
后面的同学对他一人独占的行为很不满,囔囔着看完就让开,王痧连忙应了声,“马上马上。”
边说边皱着眉继续扫排名,可惜无论怎么看,后排都没有熟悉的名字。
不是,他浪哥呢?
课间就那点时间,钟时洗完手进来还见人坐位置上,一手支脑袋一手转笔,就那么瞧着前面的人去挤。
“天才,不去看成绩?”
那边还在挤,吵吵囔囔的,他收回视线,反身靠在自己桌上,冷嘲道,“怕了?”
褚知浪抬头一笑,手上的水笔还在转,看起来慢条斯理,冲他摇了摇手指头,格外自信,“不可能!怂货才担忧那点分数,考都考完了,事态已定你知道么,这时候担心有个屁用,真正的Alpha,从不回头。”
一番言论成功让周围臭味相投的吊车尾们叫好:“浪哥,通透啊!”
褚知浪谦虚摆手:“应该的。”
钟时眼一抽,懒得跟他扯,正要坐回去,却听前面王痧高喊一句“卧槽”,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还有几分崇拜和不可名状的嫉妒。
接着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浪哥!”
前方去刺探成绩的显然是有了回信,褚知浪转笔的手指乱了一瞬,没把住那支笔,黑色的水笔转了个弯,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径直往前主人钟时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