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难度不大,一中还没丧心病狂到逢考必哭。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雨丝连成线,钟时上楼将包放在门口,转身走进考场。离开考还有些时间,即使是一号考场也免不了叽叽喳喳的喧闹。
他后面几个在小声讨论题目,再往后还有时不时的说话声传来,一号考场人员变动不大,三年下来大家也都看熟了脸,即使真不熟也能开口说两句话。
钟时一进去,边上的宋趣先瞧过来,他的位置刚好在一号座旁边。
旁边的林可递了块饼干过来,笑说,“时哥吃早饭没,来点?”
钟时象征性地拿了块,轻声,“谢谢。”
小块的饼干咸甜,倒不是很腻,只是他考前没有吃太多东西的习惯,林可再次递过来时他便摆手拒绝了。
嘴里的甜意太重,他喝口水压压,回头便见后面的年级第二盯着他们,被他察觉又立马不屑地哼了声,收回视线。
钟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试卷发下来后,在心里跟系统确认,“你确定他今天需要帮助?”
死鸭子嘴硬的人是不可能会开口的。
虚拟屏上,系统助理拿着那张刚抽出来的卡牌,认真观摩片刻后说,“任务卡是说让宿主帮忙,呃,要不咱主动点?这任务应该挺简单。”
虽然没明说帮什么,但根据过往经验来看,每日任务难度不大,起码不会到劝褚知浪学习这种夸张抽象的程度。
铃声一响,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概五分钟后,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打断监考老师的巡视,“报告。”
钟时抬眸,十二班那位班花Omega站在门边,在众人的目光下她似乎有些羞愧,低着头紧紧捏着手里的透明袋。那个透明袋用了挺久,上面的划痕不少,半边拉链还拉不上。
监考老师皱着眉走过来,轻声询问人怎么回事,钟时离得近,也只能听见人支支吾吾地说睡晚了。
门外走廊边,一道熟悉的身影离去。
是柳无亦。
他收回目光,前面老师盘问完就放人回座位。Omega低头快速走过,她的位置在后面。
路过时,钟时还听后面座位传来窸窸窣窣找东西的动静,过了会儿大概没找到笔芯又小声骂了句。
很经典的国骂,钟时摁在草稿纸上的手一顿,转头在系统助理激动的声音中将自己的那根替换芯扔到后面。
啪嗒一声,黑色笔芯掉落在桌上,万年老二似乎被掐住声带般,攥住被自己藏在试卷下方的笔芯,视线在前面未回头的人身上停留半响,良久没说话。
钟时拎着笔等了会儿,那道任务完成的系统播报始终没响起,“?”
他看向屏幕上卡住的像素小人,在人心虚的笑脸下冷问,“又是得看着他一天的任务?”
像素小人更心虚:“这个……可能,应该,……也许,是?”
它连忙打哈哈:“宿主考试加油哦!”
之后火速遁走。
钟时轻嗤。
时间在考试时总是不值一提,直到下午考完收卷,钟时都没再找到这人需要帮助的契机。
刚考完,走廊人多,少年们紧绷的神经短暂放松下来,朝气蓬勃的喧闹动静像烟花般炸开,那位年级第二拎着东西跟一柄带雪花纹的伞离开。
钟时拿上包跟过去,还没走两步手机便震动起来,是褚知浪发来的消息。
不知浪:抬头。
上面还有一条叮嘱他放学等下的消息。
考完的高三生们宛若开闸的羊群,一股脑地往楼梯边挤,无论是撒欢还是觅食,都让人心情愉悦,只有那个身高腿长的Alpha挤在墙边,一路‘让让’‘谢谢’的礼貌就没停过,艰难地往他这边走。
钟时愣了下,耳边那些听不清语意的话和叽叽喳喳声似乎一起远去,只听见熟悉的染上笑的嗓音。
“钟时,晚饭一起?”
“……”
一中的教学楼设计极度不合理,每栋只有两个楼梯,回回放学那地方就跟下班晚高峰一样堵得水泄不通,上面的人等得不耐烦时不时得吼一句能不能快点,下面的人被挤得骂娘。
这人从二楼一路挤过来,就为了一句本可以在手机上问的话?
就为了一顿饭?什么毛病?那不是上赶着找虐吗?
蓝白校服被挤得泛皱,钟时喉咙就像堵住般,半响才憋出一句,“你有病?”
褚知浪微微垂着的眼睛发亮,对于他的话照单全收,“这不是想着赶紧来见你么。”
“我觉得吧,刚考的这几门我写得特顺畅,那丝滑的,哎,我都觉得我全会,你敢信?走走走,咱这必须得提前庆祝一下。”
他不由分说拽住人手腕,带着人下楼。
这人非要动手动脚的毛病到底哪来的,钟时啧了声,忍受着那斑驳的手链搁到自己手腕上,那些绳子仿佛摁着他脉搏,连带着心脏也受到挤压般,咚咚的。
“半场开香槟,”他冷道,“跟等死无异。”
今天的都会,明天才是理科大头。像是感受到他的不信,褚知浪拉着人挤在角落,微微抬手挡住旁边的拥挤。
钟时在前面没回头,只听后面的人自信心爆棚,“放心,四百五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