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九点到。”
钟时拍开他的手:“记得收拾房间。”
“?”
褚知浪没反应过来:“收拾房间干嘛?我房间又不乱,放心,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钟时:“……”
两人在校门口等了会儿,钟时家是市中心的老旧学区房,步梯三楼,坐公交需要过三站才到,而褚知浪家坐公交需要跨桥,起码半个多小时。
不是同一个方向。
钟时与人告别后上车,公交一路直行。三月天的晚风还算凉,下车后他拢了拢外套,身后长长的书包带子飘动。
一进门,门口多了四双陌生的鞋。
他拧眉。
老旧学区房的户型较小,不大的客厅多了几个人就显得很挤,客厅的暖光照在每张盈盈笑脸上,来人是他爸那边的亲戚,大姑妈一家。
听到声音,钟妈妈立马起身,“时时回来了。”
门口的少年换好鞋,身上的校服整齐,他冲沙发上的几个人点头,喊人,“大姑妈,姑父。”
他爸不是s市本地人,跟家里关系也一般,当年考上大学后就没再回去过,就连后来事业有成也没联系过那边。
这栋房子是为了他读书专门买的,后来有时候亲戚过来探望,他们一家干脆搬到这边住下。
钟时估摸着,他爸跟这一家的关系都不好。
这个点也没见他爸在家,沙发上只有他大姑妈,姑父,和基本没见过的表哥表妹。
穿着讲究,戴金挂银的女人一瞧他那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头发,便掩唇笑,看似带着几分抱怨,对端着水果出来的钟妈妈说,“你这也真是,孩子这时候正是关键时期,外面风大,还挤什么公交,干脆拿点钱打车算了,还省时间呢。”
钟时洗完手,边吃水果边说,“公交挺好的,热闹。”
这话一出,沙发上面容严肃的姑父都笑了笑,“你这孩子,享受都不会。”
“是说啥,对了,嫂子,时时分化了没,这都到年纪了吧?”大姑妈也尝了下,看味道不错又抓了几根牙签分给旁边的大儿子跟小女儿,示意人都尝尝。
她的Alpha儿子已经上大学,保送进去的,Omega女儿前不久刚分化,过来参加舞蹈比赛的,一家人趁机来玩。
“这孩子简朴。”钟妈妈帮着解释一句,又说,“没,我们家时时是Beta。”
这个问题每回都要问一遍,AO双全可真是显着她了。
钟妈妈扬着淡笑,直接招呼儿子回房间,“时时去写作业,别太晚睡哦。”
钟时也没说什么,礼貌冲人点头告别,他们家小,这几个人肯定不会住下来。
谁知那大姑妈听到写作业几个字就格外热情,直接开口,“高三的学业有点难度吧,阳阳去教教你表弟,哎哟,这离高考也没多久了,可得好好复习啊。”
钟时:“……”
钟妈妈戴着假笑:“去吧,好好跟表哥相处。”
这难缠的亲戚也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他们家时时成绩不好,仗着家里有个保送生一晚上炫耀了不下四回。
大姑妈:“是嘛是嘛,你表哥去年是保送X大的,有不懂的问问,你们这个年纪,多学一点也是好事,铃铃也跟着去。”
X大在隔壁省,钟时也没反对,端着水果回了房间。
他房间比较小,除了书桌上一堆写完的草稿纸外,整个房间没什么特殊的,甚至那两人都找不到第二张凳子坐。
钟时从书桌下拿出两个折叠椅,展开,冷声道,“坐。”
然后就自顾自地写题。
他草稿纸上的那些公式安铃也看不懂,半大点的房间也没什么看头,她转头跟他哥发消息,“哥,他们家这么穷吗?”
这房间还不如她房间的一半大。
那Alpha男生一进来就以一种略微嫌弃的眼神先一步打量,尤其在见到那个折叠椅时更甚,先是嘀咕一句“连把椅子都没有”,坐了半天见人不理自己又是跟妹妹回消息,“你看他桌上的草稿纸,怎么会有人写了那么多成绩还差。”
“依我看,八成是个没有悟性的。”
换言之,就是不聪明。
房间里很安静,客厅里传来的嬉笑说话声就很突兀。
安阳又等了会儿,干脆起身过去,眼镜下的眯眯眼笑起来像条缝,“表弟,我之前还留了份学习资料,我发给你……”
他一过去就见钟时手上的题,去年的奥数题,是道证明题,已经写了一半。
“这个题难度对你太大,先过一遍基础,”他顿了下,草稿纸上的辅助线花里胡哨,“走高考的话,用不上这些难度,打好基础才重要。”
理是那么个理,但那双眼好似在说别自不量力了,话里话外也含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钟时丢开笔,抬头带着几分被打扰思路的不爽,“你很闲?”
安阳还在说:“不是,你别误会,我没有说教你的意思,你这个阶段接受太多高于自己水平的难题容易打击自己,现在首要目标是高考……”
他啧了声,从旁边抽了张空白试卷递过去打断,薄薄的眼皮掀起,“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