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张竞赛卷,安阳低头看了下,前年的,正是他考的那年。
“你这,我都写过的题,再比就……”
“没事,最后一题,二十分钟,够吗?”钟时掐表,起身让位,“你坐这写。”
安阳站了会儿,见人坚持便依言坐下,心里对这位表弟的成绩是很轻视的,他妈说人在附近读书,这附近的学校连名号都排不上,唯一一所好点的也就林安一中。
哪比得上他之前那所贵族学校,作为家族里唯一一个保送生,且从小成绩是同辈中最好的,他向来看不起这种整天混日子的,虽然这位表弟看起来挺努力,但可惜没有天资。
钟时拎了支笔,靠床坐在地毯上,直接这么用文件夹垫腿上写。
安铃啥也不会,干脆看着时间当裁判,桌边的亲哥有条不紊,看起来很有把握,而另一边的表哥就显得比较划水了,在草稿纸上左划一下右划一下,偶尔还转个笔。
这道题钟时会,十分钟的时候就写得差不多,顾念着时间久远人可能已经忘记怎么写,他还多等了五分钟。
期间回了褚知浪两条消息,十五分钟的时候他才起身,合笔,“我写完了。”
安阳僵了一瞬,不可置信回头,“不可能!”
钟时将答案递过去,这人还剩两步没写完。
胜负已定,Alpha仔细对比了下他的草稿纸跟答案,这人用的方法跟答案有些对不上,但结果完成正确。
安阳抬头震惊:“你……”
这一看就不是常规方法,明显是对竞赛有研究的。
钟时拉过书桌边的椅子,冷淡说,“到底谁给你的错觉,觉得我成绩不好?”
他将草稿纸递回去,还有点恍惚,“我妈偶然路过你家附近,听到有学生打架被叫家长,去问的时候那人指的是你。”
钟时嗤笑:“你妈看错了吧,我从不打架。”
“成绩烂?你知道我在哪个学校读书吗?”
Alpha摇头,这附近的学校少有参加竞赛的。
“林安一中,我,年级第一。”
少年凤眸锐利,斜过来的眸光直直击碎了人长久维持的傲气。
林安虽比不上他之前那所贵族学校,也不怎么参加竞赛,但在s市也是排得上号的,尤其是林安近三年的年级前十,个个都是有实力走竞赛的苗子。
他思绪一片混乱,身后的安铃却早已掏出手机,轻车熟路摸到校园墙,关键词一搜索,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吐槽贴,#林安那位常年七百的大佬。
她点开,贴主以一种人神共愤的语气狠狠吐槽:来个人救救,有没有人把他从七百分拉下去,或者考过他也成啊!天知道每次考试前面坐了个无论试卷难易,少则七百一,多则七百四的大佬,有多痛苦!更关键的是!你累死累活写完抬头人早提前交卷走了!!!
下面的评论是一连串的:万年老二,别挣扎了!你每次都差二十分!
她惊愕,转头递给她哥看。
高考满分才七百五,这个分数他都够不上边,更何况林安年级前十分数咬得紧,这他也是有所耳闻,这人竟回回都超第二二十分!
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脸上一片羞愧,他道了声还有事直接拉着妹妹逃出房间。
钟时坐在椅子上回头,拎支笔转动,嗓音冷漠,“帮关个门,谢谢。”
出了门,安铃才小声问,“哥,他这个成绩参加竞赛是不是直接保送?”
那成绩比她哥当年起码好了一截。
Alpha脸上的羞红就没下去过,匆匆打断道,“不知道。”
之后不久,这一家子就离开了,钟时出门将果盘洗了,顺路跟他妈说,“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钟妈妈将沙发上残留的垃圾收拾掉,回头,“你把他的锐气消了?”
她就说,怪不得从房间出来,那位大侄子满脸通红,一晚上都没下去。
钟时点头:“嗯,他们除了钱应该没什么可来炫耀的。”
钟妈妈赞同:“不错,还得时时出马。这些人也是,你爸明摆着不想见他们,人都没回来,还非要过来一躺。”
“你爸当年本来就因为念书的事跟他们闹得不愉快。”
她念叨两句,钟时问,“他们过来干嘛?”
“炫耀呗。”
无非就是炫耀家里有钱,孩子成绩好,那话跟车轱辘似的滚来滚去,到头还是这两样。
但这话也不太适合跟孩子说,钟妈妈也就闭嘴了。
家里安静一阵,钟时洗完澡又探头出来,“妈,明天我去褚知浪家,给他补课,不在家吃。”
钟妈妈应了声,又问,“晚上回来吗?”
“应该会。”钟时关房门的手一顿,回头说。
钟妈妈点头,这么说八成是不会回来,“那成,我跟你爸约会去。”
“……”
房门合上,窗边的书页被风吹动,他拎着毛巾擦头发,过去关窗。
外面风打树叶,呼呼的风声吹到窗户上,似乎要变天。
等关好窗户,他坐下刚翻过一页习题,放在边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是褚知浪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对面惯来带几分挑意的声音传来,“哟,小钟老师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消息都给你发三回了,兄弟电话不接,过分了哈。”
钟时一心二用,边算题边冷道,“洗澡,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