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陈霜对上魏邢,是宋恣灵再期待不过的结果。
魏邢性子急躁,出剑迅猛狠辣,招招直逼要害,若是陈霜真的刻意掩藏实力,以一个“乙上”抗衡魏邢的“甲中”是万万不可能的,想要自保,要么拼命,要么就露出“破绽”。
剑场上,魏邢已经逐渐占了上风,陈霜则看起来“力不从心”了些,提着手中铁剑与魏邢周旋。突然间,一道刺目的红光自魏邢剑上猛然炸开,剑气裹挟着灵力猛地向陈霜冲去,直击面门!
陈霜迅速反应过来,抬剑格挡,漆黑的铁剑中泛出银白光芒,潮水一般沿着剑头往四面八方蔓延,抵在魏邢气势汹汹的剑光前,从宋恣灵的角度看,刚好能够看到陈霜额角暴起的青筋。
魏邢的剑气愈发强悍,约莫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宋恣灵陡然想到什么,旋即想要抬手叫停比试。
然而,还没等她出声,在场所有人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崩裂声,紧随其后的就是魏邢的剑气击破陈霜,“啪啦”一声,银白灵力凝成的护盾碎了一地。
“阁主——”
玄玉话音未落,宋恣灵猛然起身,旋即飞下高台闪身进入剑场。
血,又是满目的血。
宋恣灵死死盯着面色苍白的陈霜,心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又酸又痛。
躺在地上的人被冷汗浸湿了衣裳,梳得极好的发丝黏在苍白得可怕的脸上,眼角的红痣也失了颜色,就好像要连带着人的生机一起悄然逝去。
所有的疑云具在一瞬间被抛之脑后,宋恣灵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她伸手去探陈霜的鼻息,可是却摸到了一手的血,从眼角,从口鼻,从耳孔,少年所有的地方都在渗血,汩汩地流了一地,腥黏得让人恶心又崩溃。
天上阴云密布,红色的雨噼里啪啦地打下来,顺着朱雀台上的纹路蔓延爬行。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好痛!好痛!
少年整张脸上都糊满了浓稠的污血,将鲜妍的朱砂痣压下,宋恣灵的目光几近粘连在那副面容上,她看到那张脸扭曲变形,皮下似有无数线虫蠕动,一拱一拱地,将那张少年面孔歪曲成另一番模样。
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痛,宋恣灵又抬起沾满污血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头。
“师姐?!”
“阁主!”
恍惚间,宋恣灵看到无数的人向她涌来,凶神恶煞的,她想起什么,神色惊恐地不住后退。她跪坐在地无助地向后挪,只听得碎石松动的声音,她猛然回头看去,底下又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阴森的鬼气不断喷发,毒蛇一样缠住她的魂骨。
“宋师姐!”
宋恣灵似乎听到了蓝青近乎失控的尖锐惊叫,甚至有了泣音。
血,雨,悬崖,又好像退去了。宋恣灵捂着头抬眼,蓝青焦急的神情映入眼帘,她回过神,一把拽住蓝青,面目狰狞:“蓝青,快去找何师叔,救人!”
待将最后一个字挤出喉腔,宋恣灵便觉困意如潮水般涌入心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