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姐?!”
少年人显然没想到来人会是宋恣灵,脸上沉闷的表情顿时变作惊喜,连手中动作也忘了,光顾着咧嘴傻乐。
随后宋恣灵就听得实实在在“咚”的一声,剑场上负手而立的谢平郎一个闪身至宋磬身侧,抄着本命剑就给这干什么都能分神的傻小子脑袋上来了实实在在的一下。
“师尊!”
宋磬又是一阵哀嚎冲天,明明是个如玉的俊俏公子样儿,脸却皱作一团,叫起来与被杀猪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漫山遍野的灵鸟都被震得四处奔逃,齐刷刷地往天上逃命去。
“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傻?一惊一乍地像个什么样子,你师兄师姐不用练剑了?”谢平郎白了自家徒弟一眼。
“师尊您下手太重了!”谢平郎没真恼,宋磬便也苦着脸凑上去,揉了揉脑袋假作抱怨,接着又两眼一眯,道,“徒儿这是高兴啊!”
说着便带着谢平郎转身,让人好看见宋恣灵:“喏,师尊您看,这便是我先前同您提起的那位刀术极好的宋师姐,先前一别还以为再见很难了,没想到这就见到了!您说,弟子能不高兴吗?”
说罢,宋磬才像恍然想起什么似的,疑惑道:“师姐怎么会来这里?”
“谢长老。”宋恣灵向着谢平郎一揖,又偏头看向宋磬,道,“宋师弟,仙门大比在即,青冥山掌门令你我前往千山阁,提一提诸位同门的武艺。”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比传音符看着还要公事公办,半分情感都听不出。
“千山阁?”谢平郎听后却是眉头一挑,缓步上前。剑修主攻伐,尤其是本命剑上染过血的,那股子凶煞之气会随着与本命剑同源的灵力渗入修士的元神之中,故而许多真正诛杀过妖邪的剑修都无人敢近身,谢平郎更是如此,除了宋磬这个脑子迟钝的,其他徒弟都不怎么敢亲近他。
谢平郎的步速不快,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威压,但宋恣灵却依旧站在那处,姿态动作皆与方才一致,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小丫头,你既没叫人通传也没入山令牌,是怎么到我谢某人的剑场里来的?”谢平郎没头没尾地问道。
“掌门亲令,便不需要这些虚礼了。”宋恣灵低头又行一礼,恭恭敬敬道。
“哦——”谢平郎拖长了声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嗤笑一声,“既是风鹤亲令,那我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毕竟天大地大,青冥山掌门风鹤风清野最大,他老人家的话,谁敢不从呢?”
沉默了片刻,宋恣灵终于道:“长老能明白弟子的难处便好。”
“磬儿。”谢平郎招手唤来宋磬,“千山阁乃青冥山最大的剑场,能入此地修炼者皆是天资卓绝之辈,你跟着我学了也好些年了,剩下的这一个月就替为师长长脸面,好好教一教那些小子丫头!”
“啊?我,我啊?”宋磬指了指自己,一脸惊愕,“我吗?可那里的师兄师姐大多比我入门要早好多,徒儿教不了啊!”
“师弟,掌门说你力气大。”宋恣灵抬眼,温声道。
“宋丫头说得不错,你这小子山大的力气,老子手底下不都是你的师兄师姐?你不照样一挥剑就把人攒了三四年新铸的好剑给劈折了?”谢平郎一脚踹向宋磬的屁股,“千山阁给俸禄的,不去那里挣点,光老子每个月给你的那点月钱你要还到猴年马月?”
“行行行,徒儿去就是了,您老人家可别再打我了。”宋磬立即听话讨饶,咽下了后半句话。
师姐还在这儿呢,丢死人了。
宋磬摸了摸鼻子,两步一跨,就挪到了宋恣灵身侧。
“师尊,那徒儿就去挣钱还债啦?等仙门大比告一段落了徒儿在回来好好孝敬师尊!”
说罢便将头一扭:“师姐,我们走吧!”
宋恣灵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点了点头,又礼数周全地冲谢平郎道了别,这才领着宋磬离了剑场。
二人的身影愈来愈远,远到连仙人的眼睛都看不清人影了,谢平郎才长叹一声,招呼着剑场上其余的好徒儿继续练剑。
“别愣在在傻看着干什么,偷懒呢?再偷懒给你们扔千山阁扛老幺的剑!没听见人家说要仙门大比了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届时也给为师捞几个好名次回来!”
*
宋磬不知是出了什么毛病,一路上总是莫名地兴奋,嘴皮子溜得简直这天下无出其右,上到自己几个师兄师姐、谢平郎辖山上有几处灵洞,下到后院莲池里有几条鲤鱼且分别几岁了都是吐得一干二净,脑子里有什么全往外倒。光是听这一路,宋恣灵就快把谢平郎的家底儿摸个干干净净。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单纯到白痴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