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山,内门,碧落殿。
一缕幽火自身着华贵衣袍的男子手上燃起,火舌飞快地卷过白纱,很快化为灰烬。男人看都没再看那余烬一眼,随手一扬,灰就乖乖巧巧进了殿内一处香炉中。
最先坐不住的是何言仙。
“掌门师兄,鲛人屿那边怎么说?”
一个月了,他等得太过焦急,以至于一向温和平静的面上显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男人瞥了他一眼。
随后拂袖坐回主座,淡声道:“此事乃是一场误会,杀国主夺圣物者乃是那位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公主,今已伏诛。至于其他,新国主说,会在鲛人屿休整完毕后遣使前来赔罪。”
“什么!误会?”座下立即有人拍案而起,脸红成一片,怒气冲冲道,“真是可笑,一句青冥山弟子杀人夺宝平白无故给我们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害得我们被天下人耻笑了一月有余,现在只一句‘都是误会,回头道歉’就想揭过,凭什么?他鲛人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神裔呢!不就是一群人头鱼尾的畜牲,脑子没长多大,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不小,装什么呢!”
“平郎,慎言。”男人点了点椅柄,道。
“噗嗤——”紧接着男人的,就是另一处传来的笑声,那人似乎强忍了很久,等男人说完了,才嘻嘻哈哈地调侃起来,“听闻平郎师兄前两日与好友下棋,连赢了好些局,眼瞧着最后一局也要赢了,怎料那好友不讲棋德,突然借着这事儿嘲了咱们青冥山好久,气得平郎师兄方寸大乱,才将棋输了。”
“话不能这么说,平郎师弟也是维护宗门清誉心切。”
“是啊是啊,这鲛人屿确实过分,哪有这么污蔑人的!”
“早就说他们只是一群笨鱼……”
“就我一个人觉得平郎师兄主要是在乎自己的棋输了吗?”
殿内吵吵嚷嚷,谢平郎听得脸上红意更盛,整个人快憋成了紫色,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你们这群人,一天天就知道看乐子,懒得搭理。”
说罢又一拍大腿,猛地站起,大步朝着何言仙迈过去:“何师弟,你是亲历这事的人,你说说看,这鲛人屿是不是过分!”
“……师兄,此事闻鬼不敢妄言。”
“嘁,你比他们还无聊,书读得越多,脑子越迂腐,啥都不敢讲。不敢不敢不敢,你都医仙了,到底在不敢什么?我听说鲛人屿污蔑的青冥山弟子是个外门的小妮子吧?是不是你经常偷偷关照的那个来着?才三十多岁,被追着去了北地雪原,连命魂谷中的元神灯都灭了。你不可怜她,老子还可怜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