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恣灵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虽是幻象,但还是嫌弃的。
她心道。
“你看,这小老鼠讨厌吧?才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来偷东西了,以后可还得了?你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正是因为这个心术不正的小老鼠,生前想要偷东西也便罢了,死后入了幻境,还在惦记着这些宝贝,岂不该死?宋仙师,快快替天行道,收了这小恶人吧。”
随着沈断云的话落下,一股浓烈的熟透到发腥的果香在鼻尖弥散开来,宋恣灵猛地摇了摇头,神智却越发昏沉。敏儿的眼泪流不干似的,还在哭哭啼啼哽咽个不停,而沈断云也是颇为执着,依旧在她耳畔喋喋不休。
那股香气愈发浓烈,宋恣灵的神思也愈发混乱。
“啪嗒”一声,细长的竹竿从手中滑落,她想要弯腰去捡,可四肢却完全不听使唤,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把推开敏儿,而后转过身,看到沈断云的召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横刀。
与此同时。
“砰”!
祭坛上的赤玉珠猛然炸开,细碎的红晶如水般顺着高台流下,一点一点嵌入祭坛上的花纹中,随后,沈断云举着横刀,对着宋恣灵的腕子轻轻一划,用刀尖挑出一滴血珠,接着猛然一掷,横刀连着血珠稳稳当当插在方才盛放赤玉珠的高台上,整座祭坛骤然升起红光,无数掺血的诡异花纹活了一般疯狂舞动着,扭曲弯折成各种无法形容姿态。宋恣灵再看不下去了,她闭上眼睛,这样的东西,她但凡再看一眼就要识海暴走而疯。
腐败的腥香浓郁到几乎快有实体的程度,宋恣灵站在其中,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没拖到了深海里,完全无法喘息,她只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活不算活死不算死的存在,做不出任何行动,只能慢慢等待时间流逝。但这时间太久、太漫长了,久到她再能动作时,以为自己又过了二十年。
直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横刀留下的伤口,才发现血未干。
祭坛中的红光已经消失了,新淬的兵刃嗡嗡作响,宋恣灵挥手一召,就迫不及待地从高台脱出,兴高采烈地飞到了她面前。
宋恣灵:“……”能扔回去吗?
她自己都不清楚刚才为什么犯抽就想要召刀了。总不能是在春风渡待的这段时日都在练刀,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吧?
“送你的礼物。”沈断云摆出一副忍痛割爱的神情,道,“现在可以帮我个忙,先把这只小老鼠宰了吗?”
“她不想做便不做,阁下何必强人所难呢?”
男人的声音顺着甬道一路传来,在空旷的祭坛上方响了又响。
“啊,另一位主角来了。”沈断云看着从甬道口走出来的人,挑了挑眉。
来人还是一头黑发,作书生打扮。
“颜先生!”方才被吓得躲远了的敏儿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眼泪汪汪地就要往甬道口奔。
宋恣灵深吸了口气。
不知道此刻,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只是,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周前辈,您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