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钟,三步到桌沿位,半步与一只手摸到抽屉位那张露出一毫米角的小纸。
第四分钟,原路退回灯旁位。
第五分钟,回到白线边,把手心按在胸口,轻轻说:归来就好。
第七分钟,计时器叮的一声,灯恢复原亮。
人群里传出一阵很轻的吐气。屏上冒出一排排谢谢,有人复制了那七句动作,有人只抄了三个词:够用,不急,明天。
午后回到6F。窗侧蓝晒影稳稳挂着,白叶明亮。抽屉上层三张小卡叠在回执上,灯旁那张归信仍露出一毫米角。我们不做新测试,只在屋里把“问答台收到的问题”抄进问答簿的自留页:恐惧快、灯暗抖、想走风路。每一条后面只留一个答:屋里,七分钟,到就收。
槿槿。
她在很浅的地方叫我。
我在这里。
我回答,不往前走。
她像在笑:写给陌生人的那七句,也写给明天的你。今天,问得多,做得少,也很好。
傍晚前台,熟面孔们路过。青年把工牌后的小卡给我看,字因为反复摩擦更圆了些;母亲发来一段短音,孩子念第一句几乎不磕:把手放在胸口,四二六。老维修在留言区只写了五个字:电梯里也能念。
夜里有一声极浅的嗒,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一枚新螺丝按到正位。屋里不开白噪,只坐着。我把手心按在胸口,数四二六,走一遍十六步归路,七分钟到即收。关灯前,我把今天的三条问题与三条答案抄进归潮表旁的小册附录,最后写:当日不二次。
我对屋子说了一句:归来就好。
屋子像应了一声。灯旁那张卡不发光,但一毫米的角让我在暗里也能摸到它的位置。纸落回脚,脚回到屋里。门与椅子都在原位,且都不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