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发晕地打了烊，文翊一时语言系统功能受损，罕见地许久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百里笑身后，一路走到了自己的suv前。

——这是他们过去一段时间里，养成的不必言说的默契之一。只要百里笑下班后来了，文翊就会默认要开车送她回去。

哪怕路途并不遥远。

上了车，文翊打开手机的播放器，随便打开个歌单，车厢里响起轻柔的钢琴音乐，他终于感觉自己清醒了些。

然后突然想起来，前面章放好像过来了？

他来干嘛了？

“发什么呆呢，”百里笑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想你家的事？”

文翊一愣，点点头，说：“我和小放上一次联系，还是过年的时候。这几年我都没回过章家，他们突然这么着急来找我……”

百里笑打开一点车窗，让空气流通，随口说：“我不是已经帮你问出来了，他们叫你回家联姻呢。”

“……不能够吧，”文翊启动车子，还是无法相信，“章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百里笑：“再庞大的家产，说破天了也就是商人，什么时候商人都要向政客低头的。你还是赶紧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招惹过人家官二代的姑娘吧。”

文翊被那句“年轻的时候”刺了下，有些不满地“哼”了声，但还是顺着百里笑的思路认真回忆了起来，而后笃定地说：“没有。我一个私生子，哪有机会进他们的圈子；即便后来进章家了，参加那些饭局宴会的，也都是章家其他子女和小放，没我的事。”

百里笑斜他一眼，“那就是你没主动招惹，但人家芳心暗许非你不可了呗。我估计，今天这事儿还没完呢。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你妈杀上门来了。”

文翊：“……”

红灯的光照得他忍不住眯起眼。尽管知道百里笑的推测合情合理，但文翊还是忍不住辩驳两句，“那也太夸张了……不能够吧？”

“那你等着看咯。”百里笑无所谓地说。

红灯还有几十秒，文翊忍不住转过头去看百里笑的脸色，很遗憾，只看到了一派平静。

好像自己不是她新上任的男友，她刚才在说的事情，也与自己无关。

“你就没别的想说？”他问。

百里笑莫名其妙地反问，“说什么？”

绿灯亮了。

文翊踩下油门，想要把自己心里那股微妙的憋闷劲儿也踩出去，“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要回去跟别人结婚，你怎么想？”

百里笑不假思索地回答：“觉得你俩都是傻叉，然后尊重祝福你们锁死。”

文翊：“……哈。”

他被无语到笑了下。

百里笑没闹明白他怎么会这样问，脑子转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吃醋？现在应该表现得有点生气，有点不高兴，但是又不能把话说明白，要让你猜……”

说到这，她歪头看向文翊，“那不就是你刚才的表现吗？”

文翊：“……”

百里笑：“刚谈恋爱就可能要回老家结婚的是你，吃醋的也是你？活儿都要你干了，我干嘛？”

文翊立刻辩解，“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有点太平静了。”

“但是如果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又能做什么？”百里笑很困惑，“你想让我直接把你们婚礼场地炸了？还是把你和新娘挟持撕票？”

“……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文翊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非要你做点什么，只是、只是……”

“那你就告诉我，教我该怎么做，怎么表现。”百里笑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只是不讨厌你，要怎么喜欢一个人，我不懂。你既然要接受我，那就该当我的老师。”

她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反倒叫文翊不知该作何反应。

要说她真的全然不明白，可百里笑话语里的信任与亲近又毫不作假；要说她明白——那还差得远呢。

文翊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叹了口气，“行了，到了，走吧。”

等文翊找好位置停稳，百里笑解开安全带，正要拉开车门，动作却又停下。

她扭身回来，问：“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亲我一下？”

文翊：“？”

他甚至往后缩了缩，“你怎么一会儿机灵一会儿懵逼的……这是从哪学的？”

“言情小说啊。”百里笑说，“我差点都忘了，是有这种桥段的。”

眨了眨眼，她向文翊凑得更近一些，“不亲吗？”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车里那样的顶光打下来，落在百里笑脸上，文翊居然也看出了些可爱。

甚至感觉，那双眼睛在发光。

文翊终于无可奈何地闭上眼，豁出去了似的，凑上去用嘴唇在百里笑脸颊碰了碰。

然后把人往车门那边推，“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赶紧走！”

百里笑没有白去健身房，她定海神针般岿然不动，平静地问：“我不用也亲你一下吗？”

文翊：“……”

他想说不用，可是手上的动作已然彻底停了，完全出卖了真正的想法。

百里笑却倏尔一笑，迅速打开门跳下车，隔着车窗说：“逗你的。”

文翊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完蛋了。

靠着座椅走神了好一会儿，手机“叮咚”响起消息提示，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是百里笑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