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笑这回是从健身房里出来后,专门来的艮楼。
进门后,她四处张望一圈,店里没什么人,也没见到那款小众文艺轻复古气质男,只看到李映月坐在柜台后玩手机。
百里笑手指轻叩台面,唤起李映月的注意,“你们店瑰夏是哪里的豆子?”
李映月骤然被问起,下意识像回答专业课老师提问一般推了推眼镜,站直身子,一板一眼回答:“有云南和巴拿马的,要哪一款?”
“云南的吧。”
说完,她干脆就坐在了吧台这边,盯着李映月忙碌起来的背影,问:“没想到啊,你居然是来这进修的?”
“啊?”李映月手上动作不停,脑子却慢了半拍,“呃……呃,算吧,我现在手冲水平比某巴克强一点。”
百里笑:“……”
她沉默片刻,“也行。但我是想说——你老板在吗?”
李映月:“不在,咋,找他有事?”
百里笑松了口气,坦然发问:“他什么来头?不,应该先问下,他叫什么?”
李映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文翊。文章的文,立羽翊。要说来历……我哪能知道,只听他提过两嘴,家里挺有钱的。”
这点还用不着李映月解释。
那一身的行头,没钱还真搞不来。
何况哪有穷人来做咖啡店主理人的。
将冲泡好的咖啡推到百里笑面前,李映月反问:“怎么?他上次说德丰的事,说中了?”
百里笑点头,“还是费了不少力气从德丰那边的人套出来的消息,没点内部关系,很难知道。”
德丰是章氏集团旗下规模最大的房地产企业。而章氏,这个做房地产起家的庞大集团,如今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只是依旧以实业为主。
作为章氏起点的德丰,其管理层个顶个的嘴巴严,若非百里笑正巧有些门路,否则还真没一点办法。
所以,文翊知道这事儿就显得格外奇怪。
“而且他提醒我图什么?”百里笑端起咖啡杯,轻轻吹凉,“和德丰的人有旧怨?还是想卖我个人情?”
李映月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判断,“说不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呢。”
百里笑:“?”
她狐疑的目光上下扫射李映月,想看出她能有什么面子。
李映月很愤怒,“我怎么说也是他的老员工,你又是我的朋友,随口提点一句不是很正常?你那是什么眼神!”
百里笑不语,沉默胜过一切解释。
好在李映月与她还在一个学院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此人把不如自己的所有人都当傻叉看的精神状态。自顾自地气了一会儿,李映月决定单方面谅解百里笑。
她说:“你别天天搞阴谋论那套,老板人真的挺好,没那么多心思。你要实在怀疑他另有所图,还不如说他可能看你顺眼,就想卖个乖呢。”
话落,李映月突然觉得,自己有可能猜到了真相。
文翊虽然长得不错,但也是个“怪胎”。
他似乎习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也不提自己的家人,闲聊时和李映月聊过,他没什么建立情感关系的心思,除非遇到个特别合拍的。
——简直是性转百里笑。
当然,文翊的脾气比百里笑好多了,情绪稳定,待人接物温和,也不会像后者一样时不时出现一些超出人类范围的行为和言语。
“那更免了,我讨厌情感绑架。”百里笑扯了扯嘴角,“话又说回来,你不打算做回老本行?”
她话题转的和脸色一样邦邦硬,但还是戳到了李映月的痛处。
“回去干吗?和我前头的人一样,被负责的公司推出去顶包啊?”李映月心有余悸,“我胆子小,可不想为了那么点钱搭进去几年十几年的光阴——我爸妈都同意了,先混着呗。再不然之后考点什么别的证,转行试试,反正不干会计,坚决不干。”
百里笑不留情地说:“得了吧,就你那点水平,想顶包也轮不到你。”
李映月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并不反驳,只哼哼几声,低头摆弄手机去了。
喝完咖啡,百里笑没再多留,利索地拍拍屁股走人。
三天后,她又背着拳击手套出现在了店里。
百里笑在回家后左思右想,依然觉得文翊目的不单纯,很怀疑自己是被人作了筏子,要给德丰使绊子——这倒是次要的,她是好奇,文翊究竟从哪得来的消息?
难道他和德丰背后的章家有关系?
亲戚?私生子?
百里笑难得有了抓心挠肺的好奇心,但又知道自己去咖啡店太频繁了,李映月肯定要发挥她过剩的想象力脑补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最后还是选择隔几天再过去,看能不能和文翊当面聊聊,撬出点信息来。
这回,她没有白跑。
进店的时候,文翊正在耐心给李映月演示拉花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