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打着哈欠走到床边看了眼文翊的情况,没死,脉象依旧平稳,放下心来,而后听见院外急匆匆的脚步声。
十二回来了。
她风风火火推开房门,左手拎着的药材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怼到了百里笑面前。
“恭喜你,上通缉令了。”
百里笑蹙眉将她的手推远,这才看清纸上的画像和姓名——一副略抽象、但又好像有几分她神韵的简笔画,下附四个大字:文十三娘。
“这是我吗?”百里笑指了指名字。
十二摇头,“反正画像活脱脱就是你。”
百里笑:……
她与简笔画两两相望,得出结论:“你瞎。”
话虽如此,但“文十三娘”的确是百里笑这些日子里在外行走的化名。毕竟,她的身份是文翊的家仆,跟着主家姓文,没个正经名字也很合理。
何况,虽然百里笑实在从画像上看不出太多和自己的相似之处,可十二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得不小心些。
——至少出门得给自己脸上做点遮掩了。
通缉令被随手放在桌上,十二没能从百里笑脸上看出点惊诧,嘀嘀咕咕地走了,回自己房里收拾。
百里笑借灯火找到了包山参的纸袋,大致挑拣了一番,她就立刻起锅烧水,开始熬参汤。
等到十二再次推门进来时,便被药味儿熏了个满怀。
她浮夸地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四处乱挥,瓮声瓮气道:“你倒是心急,一晚上的时间都等不得,便要化身侍药丫鬟了。”
百里笑没好气道:“行,那我不熬,让他死这儿。”
十二:……
那才有大麻烦找上门呢。
她正想着换个话题,就听百里笑说道:“我都没来得及问你,这半年,你这边怎么样?”
提到这个,十二面色凝滞片刻,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处理刻骨刀那事的时候,他手里有一枚扳指?”
百里笑不光记得,而且印象很深。
她拿到扳指后,十二的表现太不寻常,分明就是眼熟这东西的反应。
“你家里也有?”
“是,我爹有枚一模一样的。”十二坦然承认。
虽然早猜到这个可能,但百里笑还是挑眉兴味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十二继续道:“还在艮楼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调查和邱准有关的事,但一直没什么结果。去了离恨天后,我才终于抓住他的尾巴。”
说是尾巴也不全对。
或许邱准在艮楼时,有文翊在上头压着,就是不敢为所欲为,到了离恨天后才终于能放飞自我,不仅暗地里将离恨天的人收编为己用,还指挥他们做了不少事。
十二在京城里抓到了好几个为邱准办事的人,只是他们大多不晓得邱准从前做过的事,只知自己这次是要在京城里找一个人。
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概不知,唯一的特征,是身上有枚翠玉扳指。
在京城里找这样的人,简直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忙活了半年,依然一无所获。
不过,有一个人知道的稍微多些,在十二的拷问下,他也吐露出更有用的消息:
邱准这些年里,一直在各地寻找拥有翠玉扳指的人,但凡确定是他的目标,便会毫不留情抹杀,夺走扳指。
唯一一次折戟沉沙,是在沧州。
可十二再要问他,邱准为什么这么做时,他又一问三不知了。十二说不准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使了些手段,看他依旧吐不出其他消息,只得作罢。
百里笑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不满地指责道:“你之前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这又是挑手脚筋又是拔指甲的,也够残暴了吧!”
十二:……
“若非要从他嘴里撬东西出来,我才不干这事。”十二回忆起审问时那些人的情状,虽然是自己动手做的,却还是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血丝糊啦的,我看着都恶心!除了你,我可想不到还有谁会特意把人搞成那样。”
百里笑辩驳:“我等人死了才动刀子解剖的!”
两人互啄了片刻,还是十二先吵累了,一拍桌子,“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