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人是无法改变过往的,穿越时空这种东西也不过是人类自己幻想出来的自我安慰,在无数的影视作品和艺术作品里自我欺骗,就像金秋的夕阳,陆唯得知小姨的死讯时,那个本就高瘦的男人,更瘦了,也更加憔悴了。
在风撂起纸盆里纸灰的夜晚,大概回到过去重头来过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无数次吧,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偷偷的憾哭会那么的压抑和难受呢?
就如同他们当年,是一场决然的无所选择,是年少时的自我伤害和对现状的束手无措。
如果重头来过,重新选择......
大概会有更好的办法......
叶清远靠在洗漱间里,细数自己身上的所有疤痕,从肩背到手臂,被电击过的纹路还残留在皮肤上,虽不太明显,每每看到依旧有一种仍然有电流通过的幻觉。
而那些余留在手臂内侧的伤疤,泛着迟钝的疼痛。
他一直觉得这些伤痕太丑。
但现在他想,自己身上存在的每一条疤痕,都能换取多少陆唯的心疼和怜惜?就像牌桌上的筹码,他计算着怎么样才能在陆唯手上换取更多的东西,贪婪就像巨蛇,吐着信子将他吞没。
他靠在洗漱间的墙壁上,仰头闭眼,花洒里的热水蒙头浇下来,他想自己当年那两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想着陆唯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唇瓣的温度和拥抱的力度,出租里每一处摆件和细节,两个人在一起吃过的每一场饭菜,酒杯碰撞后的酒酿小宝,那些快乐的或争吵的日子,他庆幸回忆很多,随手从记忆里扯出一条都是关于陆唯的,于此他才没有在那六年的时间里彻底发疯。
阳光照下来的感觉,雪山其实能感受到。
记忆里的一幕幕一帧帧都是叶清远晦暗日子里,给自己拼凑出来的阳光。
京市的夏季很热,炎热的夏天蝉鸣撕心裂肺的叫着,汽车的滚轮碾过干燥的地面,疗养院铁铸的大门打开时发出咣当的一声,没有遮荫的光秃秃广场,那些穿着病服的人麻木呆板,叶清远就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带着大雪封山的严寒,露出尖锐的棱角。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吗?”那所谓的主治医师在看到叶清远的一瞬间,眼神闪烁,那是一种见到同类的兴奋,企图在平静的雪山上刮起一整暴烈的风暴。
“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那位医师说道,“不一样,我们称之为异类。”
“那你知道为什么天子脚下愚事多吗?”叶清远毫不留情的顶了回去,“那是因为灯下黑。”
他孤高而立,杜绝任何的来访者,把江南温润藏起,余留满山寒气。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回忆,隐隐有暴雪之势的雪山平静下来,很礼貌的三声敲门声,带着陆唯的好心提醒,“这里的热水是按分钟收费的,你已经花费了很多钱了。”
然后是疑惑:“还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