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夏尔巴人赶着马队停了下来，有个商户正在他那里买东西，索性就站在门边，吹嘘着那人对自己多么的感激。

“我现在正努力把他追回来。”叶清远说，“尽量弥补我之前犯下的错误。”

“很严重吗？”里斯问。

“有点。”叶清远耸耸肩，反问道：“你和查理的感情好像很不错，认识多久了？”

“认识有半个世纪那么长。”里斯半开玩笑的说，“一见钟情，他从我面前走过时，我正和朋友聊天，那一霎那，我便怦然心动，想着一定要认识这个人，和他成为朋友。”

里斯眨眨眼，从认识开始就看起来严肃古板的人，斜斜的靠在墙壁上，看起来很是松弛，“为之后的交往做准备，我在跟他成为朋友之前，收买了他周围所有的朋友，探听到了查理所有的喜好，包括他那天穿的内裤的颜色。”

“你呢？你们怎么认识的？”里斯反问道。

两人在阳光下交换过往。似乎那些得不到祝福的感情，在阴暗处藏身的秘密，终于可以见到天日，被阳光包围，被温暖相伴，被世俗接纳，若真如此就好了。

点燃一根烟，雾气在眼前散开，身边夏尔巴人还在说话，小孩子得了一颗糖高高兴兴地跑开，猫咪蜷缩在门外的懒散的晒着太阳，他看着跑远的孩子，想到了幼年的陆唯，他手里握着一颗糖，一蹦一跳踩着日光朝自己跑来，冬日生的小孩，却明媚的如同太阳。

“我和他幼年相识于他小姨开的琴行，”说道这里，叶清远垂眸笑了一声，“他小时候顽皮，打碎了邻居奶奶家的窗户，跑到琴房躲难，结果碰上了我。”

“不是很美好的开端，但现在想来，幸好那时候就遇见了他。”叶清远说，“我小时候闷，不爱说话，他先找我聊天，找我做的朋友。”

“我就希望此后的人生，能有他相陪。”叶清远遥望着随行的向导晃着转经筒走在路上，风一吹，手一晃，经筒就转上一圈，一如琅勃拉邦的僧侣，橙黄色的衣服，光着脚缓慢有序的沿街走，遇见布施的信徒，总要停下来，念诵祈福的经文。

里斯也看见了拿着转经筒的西马尔，脚底下的影子斜在一旁，里斯说：“我这几年一直在朝上帝祈祷，可查理的疾病依旧没有办法，现在的医疗对于某一些疾病依旧无药可医。”

“我跟查理说，这个世界大概是没有上帝的，因为他总是听不到我的祈祷。”里斯说，“查理却说等他见到了上帝，帮我问问有没有听见我的祈祷。”

叶清远手里的香烟已经熄灭，他站直身子，对这个话题不予回应，只是往前走，走向陆唯和查理离开的方向，“走吧，去找他们。”

……

掀开被子的声音把叶清远飘远的思绪拽回来，他望着下床的陆唯，视线追随，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有神的话，他别无所求，只希望陆唯身边只能有自己，别无他人，他已经放过一次手了，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开。

陆唯他自己也别想着离开。

陆唯轻咳一声，叶清远就皱眉抿唇，从床边放着的椅子上拿起外套，递过去，“你病还没好，要去哪里也先把外套穿上。”

其实他更想给陆唯穿上。

“哦。”生病的人没有反抗的权利，乖巧接过，利落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