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半,只余下浅浅的低烧持续不断,就像地震的余波,一下又一下冲击着陆唯。
他懒散散的躺靠在床上,高烧过后的身体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哪里都不得劲。就连平常最爱吃的甜品也都搁置在一旁,下了整夜雨的南池,早上却露出了太阳,柔和的光落在窗外可见的每一处。
身上摊开的书在一段时间内维持着一页一直没动,查理的道别礼物在他的手指间挂着,举起时,那个圣诞树样式的圣诞老人在空气中来回晃动,他希望查理落地图森后,一切安好,那危急时刻不过是虚惊一场。
此时海拔3443米,这里将是整个徒步行程中最后一个大型补给站,陆唯看了看时间,今天恰好是周六,南池这边的周六市场开放,陆唯以前来的时候,只听过,没见过,这一次还挺幸运。
忽然一只手贴上了他的额头,越线的距离,让他猛地一惊,从思绪里出来,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可身后是床头的隔板,他只好把视线转向那只手的主人。
“还好,再吃包药,睡一觉应该就退烧了。”叶清远与陆唯对视,生病时的陆唯变得柔软无比,而眼下唯一遗憾的大概是现在陆唯喝药已经不需要哄了,尽管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会乖巧的把药喝了。
“嗯。”陆唯垂下眼睑,视线目无焦距的落在书本上的某一行字上,但又忍不住去看撑在自己身侧的手,宽大的手掌落在白色的被子上,后知后觉的想,自己和叶清远此时是不是太近了,近的好像一抬头就能亲上。
那要不要抬头?
还是……
算了吧……
手掌撤离,过了好一会,一杯装了满了药的杯子出现在视线里,“把药喝了,再睡一会。”
“不想睡。”陆唯接过药,目光挣扎的望着杯子里深咖色的药水,他不想喝,也不想睡。
“你先把药喝了,若是实在睡不着,我陪你出去走走。”叶清远伸手很自然很熟稔的揉了揉他的头。
而陆唯不知道的是,房间里光线揉成一团,拢在他的周围时,落在叶清远的视线里,就如他幼年时期冬季赖床不起的样子,染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仿佛落雨过后的太阳,从湿漉漉的云层里探了个头。
让叶清远心软。
在叶清远的指尖擦过陆唯的发丝,阳光落在陆唯的发丛中,落在叶清远的手指和手背上时,在明艳的光芒下,他不由自主的响起昨天和里斯,在南池街市上聊的天。
南池弯曲的小路上,梯田里的稻米一片翠绿,人声喧哗里,里斯的问题就像雪山上突然吹起的风,吹开雪山表层的积雪,纷扬出一片白雾。
“你和陆,是伴侣吧?”
里斯正踩在一块石砖上,影子歪歪斜斜的落在敞开的店铺里,驮着东西的马队叮当路过,随队的夏尔巴人咬着干噎的牛肉干,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打着招呼,谈趣一路见闻,说着不知道哪一个徒步者,在走过峡谷时,觉得那边风景好看,差点整个人都滑下去,幸好他正巧路过。
说着他看见两个人不知寒冷,躺在水里,笑的正欢。
“曾经是。”叶清远望着马蹄踏开碎石,“因为吵架分开了一段时间。”
“那你现在?”里斯抛出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