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璃从来没想过,那人的声音竟然真的能在这一瞬间带给她所能想象到的全部的安全感。
剧烈而颤抖的心跳好似都在这一刹那平息了下来,女生苍白的手指落在门把手上,停顿一秒,赶紧拧开门锁。
拉开木门,她直直的对上谭曼溪的视线。
女人身上披着一层薄外套,里面穿的是丝质的居家服,看起来应该是回家后已经打算休息。可是她就这样出来了,连头发都是凌乱的,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就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距离她给谭曼溪打电话,好像也就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池璃不知道那人住在哪里,但无论住在哪里,在锦都,能从家里出来,开车赶到另外一个地方,也都绝不是一件简单而轻松的事。
凌晨时分,谭曼溪真的有为了她而赶来。
女生望着门外,身上是被冷汗浸湿的衣服,发丝也胡乱的粘在鬓角,就连漂亮的眼珠都是湿漉漉的,像只落魄的小狗,湿漉漉的望向主人。
她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要扑进女人的怀里。她想要抱住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来源,想要感受来自那人体温的暖意。
“女士,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再一次冲她说道。
池璃动了动,发现身体依旧软得用不上一丝力气。惊惧之下奔涌而出的肾上腺素好似突然耗尽,只余下此刻的精疲力竭。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今天挺晚的了,我们明天一早过去做笔录。”女人替她开口说道。
池璃感激的冲女人眨眨眼。
年轻警察想要拒绝:“这位女士,我们需要和您了解案情,还希望您能第一时间配合我们的调查。犯罪嫌疑人我们带走了,对方可能希望私下和解,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谭曼溪打断:“不接受私下和解,这可能涉及□□未遂。作为公民我们当然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但我方当事人现在明显出于受惊过度的状态,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适合现在去做笔录。这是我的名片,君达律师事务所刑事部高级合伙人,谭曼溪。明早我将陪同我的当事人一起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您也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
女人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挡在池璃的身前。
女人发丝间若隐若现的香气将她环绕,鼻腔的酸涩感强烈到无法忽视,女生低下头,泪珠簌簌的眼尾往下坠。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在锦都,这样的夜晚,陪在她身边、挡在她身前的,会是这样一个认识了不过一周的上司。平日里能让谭曼溪主动递名片的,肯定不会是随便一个街道派出所的值班警察。而此刻那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身边,用独属于律师的方式维护着她。
没见过谭曼溪的样貌,但整个锦都的公检法机构,没几个人没听过君达谭曼溪的大名。笔录本来就要视当事人的身体状况进行,也没有哪条法规明确规定,笔录需要事发时立即进行。出警的两个警察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随后冲池璃点了点头。
“好的,女士。那今晚就不打扰您二位了。我们先带着嫌疑人回所里,明早我们等您二位过来。”
-
脚步声由近到远,沿着大门外的楼梯一路向下。
女生靠在卧室门的门框上一动不动,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醉酒的男邻居被带走,他的老婆今晚不在家,逼仄的三居室里只剩下池璃和谭曼溪。
“谢谢。”女生低垂着头,闷闷的开口。她感觉自己好像应该再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可是脑子里空空一片,一张嘴就鼻腔发酸。
“还能走吗?”谭曼溪注视着她。
女生不明所以。
“今晚别睡这儿了,跟我回去吧。”女人皱眉道。
双腿打晃,下楼时池璃半个身体都倚在楼梯的扶手。谭曼溪几次冲她伸过手来,甚至似乎还想背着她下楼。可今晚已经麻烦了那人这么多,池璃怎么还好意思让大老板这么辛苦。
谭曼溪开了一辆大红色的双门轿跑,走出单元楼门,女人走在她前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系安全带的时候差点手抖插不进去,还是谭曼溪帮她拽了一把。女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小瓶矿泉水,然后便启动车子。
回程花了二十多分钟,女生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瓶水,这才稍微缓过些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