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在读大一呢。”
“你这不放屁吗,这个年纪不读大一该读什么。”李江流把肉翻了个面。
“没想到还能吃上你给我烤的肉。”李星平索性二郎腿一翘,当个甩手掌柜。
李江流右手没闲着往上刷油,眼神却是放在李星平脸上,他压低声音:“你连我都吃了,吃我烤的肉算什么。”
看见李星平想揍人却无可奈何的表情,李江流终于舒爽地出了口气。
肉香混合着炭火的气息,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李江流恢复一贯的不着调的样子:“诶我说真的,要不你让我当哥吧。以后我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你只用喊两声哥就行。”
“这么好,你坑我呢。”李星平不上当。
李江流又翻了一次肉,做出恳切的表情:“没骗你,我能骗你吗。”
“行啊,那你说到做到呗,哥。”李星平喊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对面的人捕捉到。
李江流红着耳朵,一时连肉也忘了翻。他假意咳嗽两声,把头深深地低下,看肉烤好了,立马回头找自己的一次性碗。
“要烤糊了,赶紧过来夹。”身后李星平还在看戏似的起哄让人转过来。
“烤糊了?我来了。”李在溪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拉着王越香从堂屋里出来。两人搬好小马扎往烤架旁放下,起身去打佐料。
吃完收拾完已经将近十一点。堂屋门大敞着,灯光流淌到院子里。李在溪和王越香坐在门边,让兄弟俩去把烟花放了。
李星平正把最后一张凳子叠好,闻言说了声“好”。他放下凳子,没多余的话,径直走向角落那个结实的木棚。李江流默契地跟上,
两人合力,从棚子里拖出一个印着金色龙纹和“200发”金字的硬纸板箱。箱子落地,伴随着喜气洋洋的春晚背景音乐发出“咚”声。李江流觉得今年的箱子格外沉。
当哥的撕开箱口的透明胶带,掀开盖子。他扯出那根小指粗细的绿色引信,把打火机递给李江流,示意让他点。
后者兴奋地接过,蹲下身,双手稳稳压住箱子一侧。“咔哒”一声,蓝黄的火苗稳稳燃起,他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凑近引信的捻子头。
刺目的橘红火花猛地爆开,伴随着急促的燃烧声和一股青烟,火线沿着引信索迅猛向下蹿去。兄弟俩转头就跑。
引信燃烧了大约三四秒,钻进了炮筒阵列的中心。
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炮筒阵列中喷射而出,炸进李江流心里,让他心脏怦怦直跳。他左手揣在裤兜里捏了又捏,几乎快紧张到使不上劲拿任何东西。
烟花在天空中绽开时,他偏头去看李星平的脸。后者的瞳孔因为黑暗中强烈的光照而显得亮晶晶,李江流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李星平收回目光,放在李江流脸上。
李江流又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般:“哥,你手给我。”
李星平下意识去找李在溪和王越香在哪,却被李江流挡住了视线。他短暂地松了一口气,递出自己的右手。
“左手。”李江流示意他换换。
李星平也突然紧张起来,犹豫着递出左手。下一秒,还没看清李江流的动作,后者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似乎要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咔哒一声,戒指落在地上。好在四周太吵闹,没人听见金属落地的声音。李江流赶紧蹲下去摸戒指,起身后再一次给李星平戴上。
“哥,咱俩是一对的,”李江流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相同的戒指,“你帮我戴。”
于是李星平在对面人温和的目光中,低下头认真又郑重地把戒指套上了他的无名指。两人的手悄悄交叠在一起,在漫天焰火下,他们拥有了短暂的安静。
李江流凑近他,热气喷在他耳廓上:“哥,我说过要送给你更好的。这是用我兼职的钱买的,剩下的钱我存起来了,放在银行卡里。密码是你生日,我们一起攒钱安家。”
说出家这个字时,他的心中带有一种满足的安宁感,似乎光是说出来,他们就已经拥有了一处真正的落脚处。他盯着李星平的侧脸,后者也回头朝他笑,眼中闪烁着情绪的辉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