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太惬意。
哥俩白天吃了饭就看电视,要不就到外面转转,晚上躺在一个被窝里暖暖和和地睡觉。家这边的冬天没有太冷,或许是因为没有干燥强烈的冷风,或许是因为跟家人在一起,冬天好捱了很多。
在这样幸福的日子里,一家人再次迎来了除夕。
和以往的除夕好像一样,好像又不一样。李星平总觉得今年除夕格外暖融融。哥俩正架着凳子在门口用米浆贴春联,身后传来李在溪的声音。
“小流,贴对联呢。”李在溪大包小包拎着年货朝这边走。她把衣服敞开,羽绒服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深色的棉质长袖,是一种可以外穿的款式。黑色皮鞋上面沾了灰,和山路上的土一样颜色。
李江流打眼一看,好几样是自己和哥喜欢的零食。
“妈,回来了。”李星平站在凳子上,回过身打招呼,右手扶着墙,正小心翼翼地准备下来。
“姨妈,我来帮你拎。”李江流看李星平安全下了凳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李在溪手中的年货。不拎不知道,一拎李江流才明白有多沉。他深吸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地拎着东西进了门。
费劲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回头才发现李星平在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对联贴完了?”
“这不等你来吗,”李星平还是笑,“那几袋东西挺重的吧。”
“没有,轻轻松松。”,李江流拍了拍手,抖了抖肩膀松活一下筋骨,吊儿郎当地朝李星平走去。
新买的橘子苹果喝各种糖摆在桌上,李江流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吃这种糖,一个人能吃掉一包,好在牙没有坏。后来长大了嫌这糖太甜,不怎么吃了。
家里常年囤着水果,各种颜色摆在一块,从来没有断过。因为过年,堂屋的门上又贴了新的福字,倒过来贴的,寓意是福到了。厨房里的烟火气从烟囱飘出来,白色的烟没聚多久就消散。
晚上吃过饭,兄弟俩照例收拾了架子准备烤烧烤。
这算是哥俩和好之后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王越香和李在溪坐在堂屋里看春晚,每年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形式的节目。不过作为开场舞,再难看也总有点看头。
李星平在水龙头边切菜洗菜,菜刀剁在砧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水流顺着他的手腕流到掌心,再从指尖落在地板上。李江流手上干着自己的活,又忍不住往李星平的方向看。
哥只给了他一个侧影。因为手上用力而紧绷的下颌线看起来清晰又冷峻,宽松的无袖上衣随着他手起刀落的动作飘飘荡荡,借着走廊上不算明亮的灯光,隐约能看见衣服下的肌肉线条。
李江流拎着烤架过去:“我刷完了,在水龙头下冲冲。”
他蹲在李星平旁边,回头确认了一下堂屋里两人的背影。在李星平放下刀的瞬间,往人脸上亲了一口,手也不老实地在人腰上掐了一把。
在李星平出口呵斥的前一秒,李江流先出声安抚:“看不见,背对着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跳也快,掩饰般地又在李星平肩膀上拍拍:“帮我把架子冲了,我去烧一下木炭。”
李江流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快步走向院子角落堆放的木炭。他弯腰双手拢起一小堆乌黑的炭块捧在怀里,朝铁盆那走去。炭块沉甸甸,棱角分明,蹭得他肚子前的布料沾上几道灰痕。
李星平还蹲在水龙头边,手里捏着李江流塞过来的湿漉漉烤架,上面残留着洗洁精泡沫。他按捺住刚才插曲带来心底的紧张,抄起旁边钢丝刷,在铁架子上猛地刷几下。动作有点大,水珠溅到自己的脸上。
冲完站起身,用力甩掉架子上的水,拎着烤架走到李江流旁边,没说话,把烤架往铁盆上架好。做完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腌好的肉,和刚切好的菜一起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好了,”李江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看向食材盆,“开烤吧?先烤点肉垫垫?”他朝屋内喊一声:“外婆,姨妈,我们开烤了,你们出来搭佐料。”
李在溪回应得有些生硬:“你们先烤着,我们待会烤好了再出来。”
刷了油再把肉片放上去,鲜红的肉块接触到滚烫的金属网,立刻发出“滋啦”一声响,几缕细小的油烟窜起。
李江流伸手把旁边的佐料袋捞过来,从拆开的一次性碗袋子里拿了一个干净的。他一边配蘸料一边感叹:“哥,咱俩好久没这么坐一起吃烧烤了。”
“是啊,你小时候可喜欢吃烧烤了。”李星平顺着他的话头感叹。
“别说的你好像比我老很多一样。”
“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