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室友嫌弃地冲他摆摆手。
没过一阵,室友发现李江流说的话是真的。他哪能谈什么对象,整天独来独往地在校园里游荡,跟幽灵似的。别说谈恋爱了,就是方圆三米以内都没有女孩近身。不问不说,一问就说跟李星平在一块,
室友沉默许久,表情复杂,憋出几句话:“你都上大学了还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当弟弟,累不累。要是我哥跟我同一个学校,我巴不得绕道走,免得他使唤我这个那个的。”
李江流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不懂。”
室友猛猛点头:“我确实不懂。但我有一点懂——”
“什么?”李江流被吊起胃口。
“你之前让我提醒你作业的ddl,是今晚24点。”
“我靠。”李江流一个猛子从床上蹦起来。
李江流新奇的校园生活在上课,写作业,兼职,睡觉,以及疑似和李星平的厮混中度过。
考完最后一门试的冬天,哥俩定了最早的一班高铁往家赶。即使戴了手套,拎着行李箱的手还是冻得有点发疼。从校门口走到地铁口的那段路路面不太平整,李江流走五步卡三步,拉着行李箱有点烦躁。
李星平看他这样,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下一秒又被李江流抢回去:“哪能让你拉,我自己来。”
见李星平这样,李江流不好再说抱怨的话。哥俩沉默着,拉着行李往地铁站走。鼻子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泛起水雾,吸进去的冷气让两人不太适应。
沉默不是因为气氛尴尬,而是因为实在太冷,风又大,一张口整个鼻子嘴巴里全被灌了冷风,实在不舒服。
直到走进地铁站把风一挡,李江流才长舒一口气:“太冷了。”他一边说着冷,一边把羽绒服外套脱下搭在行李箱上。
“冷你还脱。”李星平瞄了他一眼。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地铁车厢里人挤人有多热。你能忍我可忍不了。要是冷了我再穿上。”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脖子上的围巾也解下,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刷地铁卡进了闸门。回头一看,李星平正在他屁股后面。
选定位置站好,李江流在玻璃上看见自己和李星平的倒影。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哥你知道吗,我初中的时候,看你在冬天给我发来北京的雪的图片,觉得特别美,特别想看看。特别想和你一起看。”
他这边正说着,末了还准备给自己的发言来一段升华的结尾,下一秒地铁就闪着夺目的灯光开来。
李星平用空出来的手拽他手腕,只抓了一秒钟,在地铁门开之前又松开:“走吧。”
他率先拉着行李箱上去。
“等等我,哥。”
车厢内果然热,马上就要赶上早晚高峰,但人也不少,几乎是人挤人,连个翻身的空隙都没有,更何况塞下这两个箱子。哥俩找了个角落靠着。李江流看见李星平那边格外挤,几乎和几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车厢一摇晃,李星平没有可以抓的扶手,整个人看起来东倒西歪。
李江流把人拉过来跟自己位置对调,这下轮到李星平站在车厢角落处。前者支起手臂在哥的身侧筑成包围圈,李星平有点不好意思地要把他的手扒拉下去。
李江流刚要笑着逗逗他,地铁恰好到站,门口涌进一大堆人。李江流后被传来推搡的力道,他这下不得不双手撑住内壁两侧。
“欸,往里站站。”后面的人催他。
还要怎么往里,他和李星平的头都快撞一起了。
周围的人沉默地拥挤着,地铁门响起滴滴声,乘警及时拉住一个还想往里冲的乘客,下一秒门缓缓合上。
李江流强撑着手臂,直到地铁重新开始运行才稍微松了口气。李星平像是被他搂在怀里,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紧贴着,李江流几乎能闻见李星平身上清爽地洗衣液味。他顿时感觉心中发痒,那种熟悉的想要把李星平拥入怀中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哥,你没事吧。”他垂下一只手,抓着衣角尽力克制。
于是这只手被李星平抓住,在摩肩接踵的车厢里,两人似乎开辟了专属的小小空间。李星平轻微咳嗽一声,说没事。
四周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穿着黑色外套,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手机。在沉闷的黑色和车厢白炽灯散发的冷色中,李星平发红的耳根格外显眼。
李江流一扫刚才心中的烦闷,只是抓着哥的手在掌心不断摩挲。如果不能拥抱,那牵手也是幸福。他感觉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