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平逐渐从那晚的冲击中回过神,哥俩似乎又恢复了亲密无间的样子。
李江流刚高考完,报完志愿落得轻松。两人白天在山上到处闲逛,或者在家里一躺一下午。晚上醒来的时候,李江流按照惯例还是钻进李星平怀里。
天气热,两人都穿得凉快。李星平好歹能穿一件背心,李江流只穿一条裤衩就往被窝里钻。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变得汗津津的,但还能忍受。山里比城市里凉快一些,因此仅靠风扇也能度过这个夏天。
自从把话开之后,李江流多了种没皮没脸的自觉。不是下雨的天气,他也往李星平被窝里钻。李星平不是不想赶人走,而是根本赶不走。头两次他把话说得重了些,李江流却跟没听见似的,依然我行我素,
李星平拿他没办法,只好认命。
次数多了,他竟然有点习惯晚上和李江流躺在同一张床上,习惯右手边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李星平的心脏像是空了一拍。他难以置信地跟自己反复确认,无论多少次都得出同一个结果。
他正在被李江流潜移默化地改变着。
李星平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擅长忘记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忘记了过去的不合时宜。这样柔和又平静的夏天,两个人坐在堂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啃西瓜。立在旁边的电扇不停地摇头晃脑,蝉持续发出嗡鸣声,像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温馨白噪音。
李星平啃一口西瓜,旁边李江流说:“哥,擦擦。”他指了指下巴的位置。
李星平冲他抬起下巴,示意让他扯一张纸。
下一秒李江流整个人凑过来,嘴唇贴在他下巴上的触感伴随着李星平大脑里的轰鸣声响起。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江流已经顺着下巴吻到了他的喉结。李江流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脖颈间,空出来的手自然地扶上了他的腰,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李星平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心脏狂跳地转头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好在院子里空无一人,王越香这个点应该在睡午觉。
他听着李江流的呼吸声,感觉身体里涌动着一股痒意。李江流轻笑一声,双手掐在他腋下把人提起来,顺势就要往沙发上一摔。
接触到沙发的一瞬间,理智让李星平回了神,费力抬起手臂给了李江流一耳光。他身体软绵绵的,打出的巴掌也没什么力道。
“别犯浑。”李星平压低声音警告。
李江流顺着他的一巴掌配合地偏过头,用手摸了摸李星平打过的地方,就着手放在脸上的姿势把头转回来,很认真地盯着李星平:“不是帮你擦西瓜水吗,怎么打我。”
李星平被他的目光烫到,又为他的无耻而愤怒,以及没有被人发现的后怕。他不说话,刚才打人的那只手却被李江流抓住。
“再打一次。”李江流把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脸贴在李星平手心蹭了两下,像是要对齐刚才的痕迹。李星平不惯着他,顺着他的动作又来了一下。
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重很多,李星平打完自己都懵了,看着李江流的脸不可避免地心疼。他安抚般来回揉捏了两下李江流的脸:“活该。”
“嗯。”李江流垂眼不看他,只是把头凑近了点方便他的动作。等到李星平终于想要收手的时候,他又抓住李星平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你干的。”李江流的目光像蛇一样黏糊糊地缠绕在李星平身上。
“关我屁事。”李星平喉结滚动,心虚地别开目光。把剩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里,逃也似的离开堂屋,假装出去找水洗手。
这天气太阳太烈,一到上午九、十点就已经热得不行,因此干活只能趁早。两人早上跟着王越香一起下地,糊得手上脚上全是泥。三个人一起很快就能干完活,回到家哥俩先分别冲一通澡,换了干净衣服才继续休息。
有时候李江流连头一块洗,不用吹风机,在太阳底下站一会,甩甩头头发就干了。李星平就着刚洗完澡湿漉漉的手在他头顶一揉,把人干净蓬松的头发又压塌下去。
“把我头当擦手布呢,下次再擦收费了啊。”李江流只是控诉,却没有躲开。他说完又把头朝李星平那边拱了拱,像是要努力够到他手心。
“别碰瓷啊,你干什么。”李星平如临大敌地往后退,没注意到李江流逐渐晦暗的眼神。
下一秒李江流的表情又恢复正常:“没事,我不怪你。山猪品不了细糠嘛。”
李星平笑得温和:“找打呢。”
“别打我,啊——外婆,他打人了。”李江流夸张地朝着王越香喊。
后者正放下背篓准备择菜,听见后也只是笑笑:“那你打回去。”
李星平退出战场,三两步走到屋檐下,三根手指卡住小黄——已经逐渐成长为大黄——的下巴。狗耳朵在他掌心里扑棱两下,享受地眯起眼睛。
“诶——我们大黄就是更好摸啊,还不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