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救顿了顿,应道:“嗯,他得的病症好赚钱。”
她师父就是这般教她的。
只是见应无赦当真垂眼思索起来,宁不救不由轻咳一声,问他想不想去别处转转?
应无赦下意识看向棺材盖,“带着这个一起吗?”
“这个留在这儿,不拿走。”她刻意弄四个字摆在这儿只是为了试探来人的态度与识字与否,而不是在此地做什么长久买卖,自不必带着它东奔西走。
“那我把它放倒,免得还有人寻着这个找过来。”
给这“鬼医悬壶”的牌子翻了面,应无赦一边把钱袋又往里揣了揣,一边接过宁不救递来的灯笼,随她离开。
不知是先前青牛面的人暗中清过场还是已然到了后半夜的缘故,路上的人比二人初来时还要少些。其中除却那些来去匆匆的,便尽是缩在阴影处或坐或倚的。
与此同时,细微难察的被窥伺感笼罩着二人。应无赦挨近宁不救想要提醒,被她握住手腕压下了话语。
那些目光宁不救也已察觉,这种地方有眼线不足为奇,只是背后之人的意图暂且不好分辨,还需再等等看。
前行片刻,身后传来促急脚步,尚未回身,便听得对方声音:“鬼医请留步!”
白狐面匆忙而至,站定后先是抱拳,做全了礼数,才道明来意,“鬼医妙手仁心,医术精绝,甚是令人钦佩。在下家中有一长辈,旧疾缠身多年,不知鬼医可愿拔冗前往医治?必有厚礼奉上。”
此话说得恳切,全然不见先前的嬉笑态度,但宁不救依然反应冷淡,只道替他人求医者不医。
白狐面还想争取,解释道:“并非是不顾鬼医所立规矩,只是家中长辈因旧疾在身,着实无法亲自前来,还望鬼医能通融一二。”
宁不救不为所动,白狐面是替谁求医,闭着眼都能猜出来,勿说是差人来求,便是本人来求,这人她也不想医。
“天底下的大夫多的是,你去找能通融的给他看。”
留下此句,宁不救拉着应无赦便走,才迈出一步,先前那些缩在阴影处的面具人已站出一些。
宁不救嗤笑一声,冷嘲道:“演不下去了?”
白狐面让自己的人往后退上几步,如非必要,他也不想来硬的。但抱着先礼后兵的念头来请人就注定难得成效,眼下又露了爪牙,更是难以翻篇。
未等他再找出些合适劝词,应无赦已经先拔了一刀——敌意既察,断没有等对方杀来再拔兵刃的道理。
对此宁不救也持默许态度,松了手方便他随时抽出另外一刃,双刀并用。
白狐面见状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还有人会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势下先一步撕破平和表象。身边人都如此,这鬼医果真是个狂傲至极之人。但请其出诊势在必行,白狐面想以好颜色最后相请一回,若还不成,那也只能“不打不相识”了。
“方才只是我们求医心切才导致的误会,并无冒犯之意。鬼医如有顾虑,我们可以再相商。动刀动枪的,未免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若现在让开,我不砸你的场子。你若不让——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宁不救言辞坚决,半点不似玩笑。而这般下面子的话放出来,对白狐面而言,再不动手只会影响他在鬼市的威信。
抽出腰间软剑,白狐面先同她告了声“得罪”,便直奔应无赦处与之交手,欲先将其拿下。
他所修功夫本就行招诡谲,配以软剑与熟知各派武功路数特点的优势,虽做不到一剑毙命,但十招之内逼出对方破绽不成问题。这鬼医身边的鬼面人瞧着与他年龄相当,即使是同样的天纵英才,在从未见过的武功路数面前也会漏了劣势。更何况他使的还是刀——切磋时他拆解惯了的兵器。
白狐面信心十足,在应无赦主动迎上时依着惯使路数先避后刺,虚晃两招。
第二次避让时兵刃擦锋而过,不同寻常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到腕关,白狐面神色微滞,意识到此人怕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力气。
来不及多思,白狐面换招迎上,几个回合后察觉了更大的问题,却已来不及更改走势,被其一记竖劈逼退数步。
应无赦此时才拔了第二把刀,预备速战速决。
宁不救本在旁观战,但在白狐面落了下风后,这些面具人便再也按耐不住,暗中分作两拨,一拨欲上去帮忙,一拨欲从她这边下手。
两拨人同时一拥而上,宁不救站定在原地,不闪不避,盯着面具人下意识放缓的冲势,先卸了其中一人的长兵器,操着此刃在这些人还没怎么从大夫会武这件事中反应过来时将人打了个遍,迅速卸了他们的战斗能力。
扫平阻碍,抬眼时应无赦那边也已躺了一地,到底还是只剩白狐面靠身法功夫勉力扛着,也没寻机逃跑,而是让其他人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