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转身看到她打量的目光,他眼含歉意关上房门,行走间浇灭香篆,弯腰抱她回床上休息,拿过锦帕为她擦脚,动作行云流水却始终一言不发。
楚千婳从他的行为举止中猜出自己为何会昏睡不醒,难道他怀疑自己会答应和楚珩离开?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楚千婳疑惑道。
“小姐不可能跟楚珩离开,所以你们没必要见面。”千夜净完手为她盖好被子。
“既然如此,你为何多此一举?”她指着桌上的香篆问。
“我不想惊扰小姐。”千夜不认为自己有错,即使再来一次,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小姐,你在怪我自作主张吗?”他紧紧攥住被角,眼里流露出不甘心。
楚千婳抱住他安慰,“没有,你今晚做的很好。”书里相似的情节是发生在楚珩登基称帝后,这只是一次先兆。
千夜拦得住一次,并不意味着能拦得住第二次,她下一次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绝不能旧事重演。
“小姐,对不起。”他不应该擅自在香篆中加迷香,更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楚千婳第一次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整个人被他抱住快要喘不过气来,轻声安抚他,“你怎么了?刚才受伤了吗?”手胡乱在他身上检查一番,楚珩不是他的对手,那是谁伤到了他?
“没受伤。”千夜握住她的手往怀里收紧几分,怀里源源不断传来她的体温,他却有一种永远会失去她的不安感,他突然出手灭掉灯盏,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周遭陷入黑暗,楚千婳能清晰听见他“砰砰砰”的心跳声,他似乎是在害怕,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惧怕,只好学着他以前安慰自己的模样抚摸他,“别怕,我在这里。”亲昵地蹭蹭他的脸庞。
她的唇不小心擦过千夜的脸庞,两人蓦地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千夜顾不上悲伤,他手足无措地松开小姐,当机立断扯住被子盖住她,“小姐,睡吧。”
“哦。”楚千婳同样尴尬地蜷缩在被子里,她缓了缓后露出一双眼睛问他,“你不走吗?”
“等你睡了再走。”千夜庆幸刚才灭掉灯盏,她不会看出自己的窘迫,浑身气血翻涌,热得快喘过气来,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小姐会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楚千婳背过身去强行闭上眼睛睡觉,只是不小心擦过脸,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难道他没和其他姑娘接触过吗?
她懊恼地拍拍脸,千夜身边都是男人,他哪有机会接触姑娘,放眼望去,只有她一个姑娘能近身,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迟疑地伸出手寻找他的身影。
千夜注意到来回摸索的小手,回应地握住手,自己一直在,让她安心睡。
楚千婳嘴角微微上扬,往他身边挪几分。
次日一早,待楚千婳醒来后,主院已清扫干净,一切恢复正常。
楚明特地陪她用早膳,眼神频频望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千婳开口打破沉默,“父亲,你有话对女儿说吗?”
“婳儿,你会怪父亲隐瞒楚珩的身份吗?”楚明终于说出口,忐忑不安地喝粥。
楚千婳刚想说不会,可话堵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没有立场说这句话,毕竟下场凄惨的不是她。
因她一时意气,死了那么多人,真的能做到完全不怪楚珩吗?
如果楚明一早告知楚珩身份,或许她会有所收敛,也许所有事都会迎来转机,她也不会被无辜牵连进来。
楚明从她的反应中明白了一切,他轻叹一声,“父亲知道了。”
楚千婳握住他的手安慰,“父亲,我从没怪过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别再提了。”
当初楚明为了救女儿命丧当场,她更没有立场责问他,犹豫是为了楚珩,当年彼此各有问题,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杀害无辜之人。
“嗯。”楚明挤出一抹微笑。
往后的日子云淡风轻,楚家兄弟照旧来她院里念书习字,兄妹三人相处倒也算和睦。
楚千羽跟着楚明查货盘账,将楚家名下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武君卓紧锣密鼓地筹备万花楼事宜,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邝卿卿和夏辰的亲事已定下,两家有条不紊地筹备大婚事宜。
春闱刚过,周齐飞启程回北疆军营历练,楚千婳在京都城门上挥手送别,情不自禁落下泪来,也许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
武君卓揽住她的肩打趣道,“十二若是瞧见你为他流眼泪,他该舍不得离开京都了。”好友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多愁善感,替她拭去眼泪。
楚千婳回到楚府,想想在她离开前,还能为身边的人做些什么。
她翻开账簿,暗中为武君卓筹措银两,打算再送他两间铺子,等他忙起来或许就会忘了自己。
邝卿卿虽松口答应夏辰求亲,但她不想这么快嫁人,于是两家的婚期往后延一年时间,到那时,她或许身处大靖,没机会参加大婚,只能从现在开始为她准备贺礼。
大周一切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