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弟,你有没有受伤?”周齐轩眉头紧锁,第一次见弟弟如此狼狈的模样,心里对明玦怨念更深。
周齐轩握住弟弟的手,示意他先把刀放下,这件事交给他来解决,眼神蓦地放出冷光,转回头盯着他,“大皇子,十二弟所言当真?”
明玦摩挲脖子,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满不在乎,“五皇子,我和十二皇子切磋而已,我怎敢谋害皇子。”他兀自笑出声,兄友弟恭令人生厌。
“五哥,你看他。”周齐飞气不打一处来,明玦哪有半分道歉的诚意,分明是挑衅皇权,故意向他们示威。
“切磋?十二弟年幼,大皇子何至于派这么多人为难他?”恬不知耻,直到现在,仍不知悔改。
“十二皇子天生神力,威震北疆,自然不能掉以轻心。”明玦低头抹一下胸口的血,指尖轻稔,随后不在意地拱拱手,“今日是我过分,我在此向十二皇子赔罪。”眼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亲信嘴角讥诮,慢悠悠地拱手行礼,他们和自己主子一样傲慢无礼。
“到此为止。”周齐轩强行拽弟弟离开这里,他走着走着心里实在气不过,他转回头揍明玦一拳,“明玦,这是大周。”你这个混蛋,这笔账,他迟早会讨回来。
明玦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渍,他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戾气,拳头不能白挨,至于那个家仆,他要对方死。
周齐飞甩开他的手,脸色阴郁冲出密林,他直奔周王而去,父皇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楚千婳登时站起身来,扶着他左右打量一番,“明玦这个疯子。”大庭广众之下对十二动手,他真是胆大妄为。
众臣不知发生何事,但瞥见几位皇子面色不虞,料想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们默契地往后退,远离风雨中心。
周齐轩赶过来解释,“父皇,明玦以切磋为借口,因十二未伤及要害,他已低头道歉,所以儿臣并没同他计较。”
“他哪里有道歉的样子。”周齐飞眼眶泛红,心中委屈不已,“父皇,明玦分明想动手杀了我,若不是楚珩制住他,我早就没命了,这里到底大周还是大靖的地界?”
周王瞥见同样挂了彩的明玦,情况不比儿子好多少,他缓缓抱住周齐飞轻声安抚,“十二,别怕,父皇会替你教训他。”靖王没教给他的规矩,自由他来教。
楚珩立在身后,沉默不语,楚千婳想走过去问两句话却被周齐飞拽住衣袖,他没忘记密林里的谈话,他不允许家仆染指姐姐。
楚千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心下了然,她收回关心的目光,转头先稳住十二的情绪,“先叫御医为你治伤。”
“嗯。”周齐飞离开前不忘带走她。
明玦先回帐篷换下衣服,回到猎场时才得知双方猎物的数目相同,暂时分不出胜负,他从周王的眼神中看出杀意,猜出是十二皇子嚼舌根,引帝王之怒。
他没有伤及性命,方才在密林同十二皇子道过歉,周王不会罔顾两国和谈,杀了他为儿子泄愤,他松开紧攥着的拳头,神情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地走过来。
众臣议论纷纷,势必要赢下此局。
明玦心有不甘,大着胆子上前,提议再比一场,除脸上的伤引人侧目外,未发现其他伤痕,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周王淡淡道,“你想比什么?”
明玦心思百转千回,注意到围猎场的箭靶,灵机一动,“不如比射箭,如何?”大靖曾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箭术精湛,他有信心赢下比试。
他下意识活动自己的肩颈,若放开拳脚比试恐会撕裂伤口,不过小小伤痕,不足为虑。
“好,你自己选对手。”周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今日胜负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他要明玦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明玦心里一紧,撞入周王的眼眸中仿佛跌落寒潭,他环顾四周,侍卫们目露凶光,准备随时拔刀出鞘,他此刻才真正担忧自己的处境。
今日春猎,他只带亲卫随行,双方对峙,他压根没有胜算,帝王处死皇子,有一万种理由遮掩过去,他轻视了周王对几个皇子的珍视。
传闻周王为登帝王宝座,斩杀先太子,毒杀先帝,他以为周王心中只有皇权,不在乎束手束脚的亲情,他理当和自己一样,只当是小辈间的一场玩闹罢了,可他的眼神告诉自己,今天不应该冲动行事。
明玦突然想迫切离开此地,但自己说出口的话不能轻易收回,只能硬着头皮比试。
周齐飞底子好,身上只有几处瘀伤,擦几天药就能好,他换好衣服随楚千婳一起出去,不放心地叮嘱她,“姐姐,你的家仆对你心怀不轨。”
楚千婳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有钱有颜,讨厌我的人才不正常。”让他不要往心里去,用不着对楚珩心存敌意。
“有道理。”周齐飞笑着跑到周王身边,“父皇,射箭,我行啊。”他立马推荐自己,定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身上的伤好了?”周王揉揉他的脑袋,这孩子心真大,刚才还趴在肩头哭,现在又变成个小太阳,“婳儿劝好你了?”猜测是她的功劳。
“姐姐说送我一间铺子。”周齐飞扭扭捏捏说出口,开心得快要原地起飞。
“出息。”周王欣然一笑,伸手握紧两个孩子的手,“输赢不重要,你歇着吧。”
周齐飞在意的公平本就不存在,若再输给阴险小人,难保他会心里不舒服,他的儿子心中有天下,有日月,不该为这样的人烦忧。
“姐姐说可以偷偷揍他,可以吗?”周齐飞试探性地说,“若是出事,父皇能保我吗?”他笑容灿烂,脸上稚气未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