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另一个自己”这五个字,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千言万语,似乎都不及她这一句话来得更有分量。
她把“我们”这个概念,推向了一个更深的、几乎是哲学层面的默契。另一个自己——这不是简单的相似,而是镜像,是回响,是灵魂的相互辨认。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郑重地,将他手中的茶杯,在半空中向她举起。
然后,他隔着袅袅的茶烟,看着她的眼睛,用他的杯沿,轻轻地、清晰地,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叮。”
一声清脆的瓷器相碰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茶室里回荡开来。
碰杯之后,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凝视着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好。敬我们。”
说完,他才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茶室里的气氛因为她刚才那句话,变得有些微妙而动人。之前是欣赏,是试探,是智力上的交锋与共鸣,而现在,多了一层无可辩驳的亲密。
为了不让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变得沉重,沈砚主动换了一个更轻松的话题。
“时间还早,” 他看着她,语气依然温柔,“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吗?”
林栖因为他这句话噗嗤一笑,“指教完了,现在该请教了。请教沈总的指教。”
听着她这绕口令似的俏皮话,沈砚先是一愣,随即彻底失笑。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和欣赏。
“好,林栖,你赢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既然你如此诚心‘请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给你我的第一个‘指教’。”
他放下手,身体前倾,将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我的指教是——这家茶室旁边就是美术馆,我听说,最近有一个关于宋代美学的特展。我觉得,很适合刚刚进行完一场‘灵魂对话’的我们,去一起放空一下,用眼睛代替嘴巴,再交流一会儿。”
他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而且,我很想知道,在一幅留白很多的山水画前,林博士又会有什么让我惊喜的见解。”
说完,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么,林博士,对我这个‘指教’,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