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门口,明柚的手腕被女生牢牢抓住挣脱不开:“再说一次,放手。”
女生非但没放手,还把一百块扔到她身上,怒斥道:“明柚你发什么疯?高中三年何老师处处为你着想,对你已经够容忍了。现在我们都毕业了,何老师也有自己新的生活了,你放过她不行吗?”
当年她的语文单科成绩在年级也是排名靠前,但没有一次高过明柚,这让她很挫败,私底下还找过明柚。
本意是想讨教学习方法,结果被明柚的不理不睬给气到了,当场就放了狠话,说总有一天要让明柚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明柚的确败过一回。却也没让她赢得光彩。
起初扬眉吐气的她以为替班级争了光,替班主任争了光,替自己争了光,在走廊上拦下明柚,以胜利者自居。
却不成想,当晚就在校外撞见了自己的班主任单独和明柚在餐厅里吃饭,且全程都是何老师无微不至地在照顾明柚的饮食。
同行的同学这才将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转述给了她,说明柚之所以语文不及格,是因为作文交了白卷才导致分数一落千丈,并不是因为跑题拿了低分,更不是因为其他大题发挥失常。
她听后憋着一肚子气,饭还没吃完就离店了。
隔天各班评讲试卷,前一天的小道消息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她的“胜利”也成了广为流传的笑话。
这件事,她耿耿于怀。
“新郎新娘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管闲事吗?”
明柚说着,抬起受伤的那只手,一滴鲜血直直落在女生手背。
“我……”手背的那滴血惊得女生立即松了手,大骂道,“明柚你有病是不是?!”
“有病?”明柚没所谓地笑了笑,弯腰捡起那一百块钱,“是啊,有病。你们这群人,不一直都是这样说我的吗?”
“明柚,你是不是怪咖异类你自己不知道吗?能怪我们吗?你也别觉得自己有多委屈,最起码你得到了何老师最多的关心。你如果还有良知,就该以德报德,尊重她感激她,别让她在大家面前难堪。”
“你说的很对,我都认可。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表达对何老师的感激。”
明柚左手再度用力一握,又一滴鲜血往下掉落,“你看,一百块是红色,鲜血也是红色,不喜庆吗?”
“疯子!”女生气急,手伸向明柚,“你要疯……”
“明柚。”
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边上的晏柠西,先于女生一步捉住明柚那只紧握的手,勒令道,“松开。”
那只手听话地松开后,被晏柠西用洁白的帕子缠了两圈:“握着,轻一些。”
女生将沾了血的手藏到身后:“晏老师,我们俩闹着玩儿的。”
“何老师都跟我说了,知道你是为她好。你先进去吃饭吧。”晏柠西语气淡淡的,却令女生没来由地感到紧张和压迫。
女生警告地瞪了明柚一眼后,识趣走开。
几乎同一时间,明柚委屈巴巴的对晏柠西说:“晏姐姐,疼。”
她不知道何欢是怎么对晏柠西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但当晏柠西抓着她,第二次对她说出“跟我走”时,她如同昨夜那样,亦是真的想也没想就跟着走了。
……
诊所里,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明柚脸上冷漠的表情就没有变过,仿佛一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好,我下午去一趟。”门外,晏柠西挂了电话。
直到晏柠西打完电话回来,明柚才变了张脸,有了表情,楚楚可怜地望着她:“晏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没有。”晏柠西的否定脱口而出,但下一刻就严肃道,“你早上离开酒店前,做什么了?”
明柚难得表现出了心虚:“刚刚是酒店的人给你打电话索要赔偿?”
“你说呢?”晏柠西语气平淡,目光却极具威慑力。
做都做了,还能说什么呢?
早晨在气头上,情绪失控的明柚把房间里视野范围内的物品乱砸一通,也没去前台办理什么退房手续就离开了。
要不是这一通乱砸出了气,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精神失常。
“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以为,以为你眼光高,看不上我,难免有些颓丧。再加上被前台的叫醒服务吵醒,发了点起床气,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为了掩饰自己不正常的“疯”,明柚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自知理亏,一边从包里掏手机,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没想砸了就跑,只是走得急,给忘了。要赔多少钱,我给你。”
等她打开微信扫码框,忆起昨夜在酒吧里的某些对话,又不禁笑道:“来吧晏姐姐,出示你的收.款码……”
最后一句,明柚刻意拖长了尾音。
“是你自己砸的就行。我会解决,不是什么大事。”
晏柠西询问情况,不是为了向她讨要赔偿款,是怕她在酒店里跟人起了冲突才致使物品损坏。
毕竟,就她昨晚在酒吧认识到的明柚,显然不是个好脾气的小姑娘。万一真的是跟酒店里的人打了架,那得另论了。
晏柠西承担下这部分赔偿,一是念及明柚是何老师的学生,尚在读书,还未经济独立,不想把事情传到她家长那儿去;二是念及昨夜是自己带明柚去的酒店,那她在酒店的作为就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喔,听晏姐姐的。”明柚不再坚持。视线却透过女人脖颈上的紫色纱巾,落在了昨晚被她蹭过咬过的地方。
她竟记不起,触感是怎样的。
付了费,两人并肩站在诊所门外,晏柠西以长者姿态说道:“还好伤口不深,但也不可小觑。回去后谨遵医生的嘱咐,洗手洗漱时都注意些,该忌口的也一定要忌口,别感染了,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明柚乖巧应答:“嗯,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