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沈烬的身影像烟雾一样,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江屿猛地惊醒,坐在床上,心脏狂跳,浑身冷汗。窗外,天光未亮,一片死寂。
那个梦如此真实,沈烬最后的口型,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颤抖着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凭着记忆,一遍遍模仿那个口型。
不像“再见”,不像“保重”,那是一个更复杂的、需要更多音节的口型。
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喉咙干涩。
一个模糊的音节,几乎是无意识地,从他唇间逸出。
“……等……”
他愣住了。
等?
是“等我”,还是……“救命”?
巨大的恐惧和一丝荒诞的希望,像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沈烬在那个未知的“坐标原点”,遇到了危险?还是……他也在试图传递某种可能?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旦燃起,就再也无法扑灭。
天亮了。开学第一天。
江屿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沉寂、面色苍白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练习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然后,他背起书包,走出房门。
外面,春寒料峭,阳光带着一种虚伪的温暖。
他知道,表演时间又到了。
他要把那个梦,把那声无声的“等”,把那团骤然复燃的、带着刺痛的火苗,深深地、深深地锁回那片看似平静的冰面之下。
他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后来才发现,时间只是把那份失去,打磨成了一根更锋利、更隐蔽的刺,深深扎进灵魂深处,每一次心跳,都是清晰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