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那只巨大的火鸟,而是在火鸟下方的空白墙壁上,开始喷绘。
江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动作却依旧稳定。金色的漆和银色的漆交织,不再是复杂的图形,而是两个简洁的、相互依偎的抽象人形。人形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线条,将两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像是在无垠的宇宙中,建立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微小的星座。
画完最后一笔,沈烬放下喷漆罐,退后几步,静静地看着。
夜风吹过,荒草起伏。
他转过身,面向江屿。星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尽了最后所有的能量。
“江屿,”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清晰,“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说出来时,江屿还是感觉整个世界在脚下碎裂。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烬向他走来,一步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定。直到两人脚尖相抵,呼吸可闻。
“闭上眼睛。”沈烬轻声说。
江屿顺从地闭上眼,睫毛因为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很短暂,像一片雪花,又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带着决绝的温柔,和宇宙级别的悲伤。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也像是最后一个。
一触即分。
江屿猛地睁开眼,泪水瞬间决堤。
沈烬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滑落的泪珠,眼神深邃得像包含了整个星海的孤独。
“这个吻,”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稳的震颤,“会逆着时间,溯流而上,成为我来时路上,唯一的光。”
所以,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