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米莉安支支吾吾起来,她当年的确是被狠狠吓了一跳,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能用自己的能力真正地帮助到别人,救人于危难,受惊吓只是很微小的代价而已,但对别人来说却是获得了新生。”洛基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这也是开解米莉安的一种方式,她的读心能力独一无二,如果她愿意使用的话,能够帮助洛基解开一些难题也说不定。比如说管家安朵斯内心里真的藏着兄妹二人,乃至庄园的秘密,那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你……说得倒是没错……好吧,我得想一想!”
洛基满意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空掉的茶杯,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当茶水无限供应之后,他才感觉这水实在是淡薄无味,苦涩入喉,“这里有酒吗,我真想来点儿烈的……”
“别想了,我问过格温,酒窖都在西苑,而他们也去不了那边。”
“看来这下去西苑是势在必行了!”
米莉安试了试剩下的鹿肉,发现已经有些凉了,她问洛基还需要加热吗,洛基摇了摇头,于是她很随意地吃起剩下的水果来,“我说完了自己的事,该轮到你啦。”
洛基抬了抬眉,“噢!原来今晚是故事交换日吗?我可真是毫无准备啊。”
“比如说,你拜访奥莱兄妹是为了什么?”米莉安贴心地抛出一个话题。
“不是我,是我的医生,刚才也提到过,他认为克罗塞尔是他的妹妹,所以我们前来查证。”
“这确实很奇怪,你们问过管家了吗?”
“她否认了此事。”
“我想也是。”米莉安轻轻歪着头,“不过这都是你那位医生的事,那么你自己呢?”
“我吗?”不知怎么地,洛基感觉有些浑身不自在地的难受,“我陪他来而已,我的病……正处于高发时期,我离不开他。”
米莉安对这样简单的回答可不会满足,她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你家里其他人呢?你好像不是盖德弗林的人,从哪里来的?”
洛基失笑,心想这简直是在做背景调查……不过,他又立刻沉默下来,突然察觉到这些问题他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去想过,可以说是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没办法冷静地好好想一想。米莉安的目光并不热切,很耐心地等着他整理思绪。洛基知道自己来自阿斯加德,一个外星文明……然后他就走入了死胡同,再也想不下去了,而这难道不就是症结所在吗?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被堵塞的窒息感,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也像是某种法术产生的恶劣的副作用。
洛基认为这种迟钝的怪症实在是不能放任不管了,他会疯掉的。于是他合上双眼,屏息凝神,集中精神力,决心冲破内心的屏障,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河流的声音。于是他的内心之力也变成了柔软的河流,汇合在穿过阿斯加德泛着金光的河水中,缓缓逆流而上,他来到底层的奥丁宝库,绕过无限手套和永恒之火,他来到金宫大殿,缠绕在廊柱上,偷听到有人在举办大典,然后他又很快流走了,他这次顺着河流,流向彩虹桥。他向上仰望,望见深远的宇宙和漫天星辰。
他看到,亿万年来皆是如此的群星之间正在倾泻污秽,有什么难以描述的极度邪恶亵渎之物渗透了进来,腐烂的血和肉从空中大块大块地落下,它吞噬了神的国度,摧毁了所有人的理智,它让诸神丧生,让生灵互相啃噬。让正义的毫无用武之地,让邪恶的难以企及。
他看到——
他的兄长索尔坠下了彩虹桥。
“我是来找索尔的。”
洛基睁开双眼,回到了阿德蒙蒂斯的餐厅里,他似乎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胸膛上下起伏,不停喘气,额上流下汗珠。他迎上了米莉安关切紧张的眼神,她以为是他的怪病发作了,内心有些过意不去,打算不再追问了。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刚才说了什么?”
“冷静一下,洛基,你刚才说‘你是来找索尔的’……呃,谁是索尔?他是你的家人吗?”
洛基情绪更加激动了,他站起了身,在一旁焦躁地走来走去,“对啊、对啊……我是来……我怎么会忘记,怎么会?!我看见他坠下了桥,我亲眼看见了!然后……然后无数的流星像瀑布一样划过。我命令海姆达尔将他召回来,但是彩虹桥的传送竟然失效了,真是废物,可不是吗,他就是很废物!再然后……噢……我就跟着跳了下去……就……就到了这里,在火车上?”
洛基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他想起了一些事情,走通了那条死胡同,却又再次卡住。米莉安没有强行打扰他,任由他说了很多她听不太懂的话,她来到洛基身边刚想说些什么劝他冷静的话,这时有人轻轻扣响了餐厅的门,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形容猥琐的独臂男人。
“嗨呀……打扰了,打扰了,万分打扰二位的亲密时光了,但这里是餐厅呢,不是吗?意味着所有客人都可以来——噢!已经摆上了吗,瞧着大肉腿,太香了,咦,有些凉了吗?没关系,我就爱吃凉的,我不客气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