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陛下在意的那位,是死是活,犹未可知。
他洋洋洒洒地把话放出,卑劣的,试探着陛下的反应。
没想到也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如果帝释霄不死,死的便是他。
无论结果如何,陛下断不能挡在他们两者间。
“南宫翎死就死了,王后的价值便是轻贱。”韩鸷说的面无表情,“是谁杀的都无所谓,只不过最好死于陛下之手。”
这样南旻夺下恒源,拿他佘国为由,也好给诸国交代。
韩鸷站在树前,目光所及之处,是陛下残留着的那片血痕。
他凝视着,回想自己做过的所有事,自当了佘国新王,他无一日感到释怀。
直到陛下的出现,他期盼已久的这一日,突然到来。
那个瞬间,韩鸷才意识到,为时已晚。
他和陛下背道而驰,已经无法走在同一条道上了。
韩鸷嗅着风中的血腥味,像是自知了结局。
若陛下真要送,送他下地狱,他不惧,亦不后悔。
他派了大部分的隐卫,去寻陛下的踪迹,另让几位武力尚好的,去和看守南宫翎的隐卫汇合。
而自己呢,只留下一小部分的隐卫。
韩鸷收好木匣,不再盯着那片血色多看,询问道:“山谷的情况,你们甄别清楚了吗?”
“弟兄们回话,说是火药用过了量,他们没有把控得住。”那隐卫如实回答着,“因为死伤惨重,所以暂时无法确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韩鸷无心再说,淡淡道。
那隐卫闻言默默地点头,而后牵来了一匹马。
韩鸷避着伤口,翻身上马,不一会儿地上扬起了尘土。
他们一行急匆匆地往山谷的方向奔去,好不容易提前赶到了。
谁知本该守在那里的隐卫们,迟迟不见踪影。
“主子,事情恐又生变。”那隐卫留意地多看了几眼地上的血迹,嗓音微颤道,“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要不要让部分的弟兄们先撤回来,其实寻女帝的事也不用着急。”
这些话传到韩鸷的耳中,让他陡然变了脸色。
那隐卫肉眼瞧出了主子的怒意,缩着脑袋:“我只是一时建议。”
“下回,再给建议。”韩鸷阴恻恻地警告道,“这个主子你来做。”
他身下的俊马,忽然用力踏了几下,似是表示不满。
韩鸷并未在意,粗略地扫视了一眼周围,比起一开始崩塌的震荡,现在安全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命令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山谷的那队人,必须给我找出来!”
在他身边的隐卫们,本就因为主子派走大部分人马而心有顾虑,这么一听,更是加强了戒备。
韩鸷盯着那摊血迹,放心不下,自己单独领着几人率先去找了。
怪就怪在,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找到。
正当韩鸷决定原路返回的时候,有两个被他安排到山谷的隐卫,负伤般倒在了他面前:“主子快走,那姓帝的,知晓了我们的计划,山谷的弟兄们都被袭击了......我等侥幸脱身,怕是命不久矣......咳咳咳。”
他们眉梢向下,胡乱地抹着嘴上的血。
韩鸷一字不落地听他们说完,但始终保持冷静。
那些隐卫们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韩鸷抬起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猩红的杀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涌现。
韩鸷一伸手,拧着其中一位的肩胛骨,气定神闲地问道:“你说计划被知晓了,是谁透露的?”
“是,是那个奴隶!”两名隐卫哑着嗓子,异口同声道。
“他?”韩鸷的另一只手,转了转剑柄。
“主子,若非那个奴隶临时变卦。”两名隐卫继续说道,“弟兄们就不会死了,我们也不会......”
韩鸷发笑地摇了摇头,脸色尤为狰狞。
“不会什么,一面之词,你们真是侥幸活下来的?”
事到如今,被戳穿了,他们也就不再装下去了。
韩鸷抽出长剑,故作轻松道:“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见风使舵倒快。”
“主子,我们无脸苟活。”两名隐卫身子紧张得僵直,“但的确来不及了,那姓帝的说,会先杀了恒源王后。”
“再来找您,让您擦好了脖子,等着......”
话音未落,只见韩鸷手起剑落,两颗脑袋血淋淋地落到了地上。
他杀完甚至不觉得解气,但并未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是将那两个脑袋,重新放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韩鸷冷漠地看着冰冷的尸体,平复道:“让本王等着,他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