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宝理所当然地指着天际一团缓慢旋转的、颜色略深的黛紫云涡:“那里啊,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明显。”
忽觉扇宝简直就是一个谜团,她也能催动曙雀引,也能识别无生崖结界。
三界能看无生崖结界漏洞的,只有蚩尤魂珠宿主。
沈清禾张了张嘴,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该不会也是蚩尤魂珠的宿主?”
这蚩尤魂珠究竟被分成多少份了啊?
扇宝歪着脑袋想想,“应该不会,当年蚩尤魂身一磔为七,魂识一分为三,遗骸磔分四冢。”
沈清禾大吃一惊,她都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你如何知晓?烬哥哥告诉你的?”
扇宝摇摇头,“我也不知晓是如何得知的。但,印象中,确实是如此……”
所有人都以为蚩尤魂珠是完整的一个,铉烬也不知道蚩尤魄识一分为三,才会误会她窃取了另一半的蚩尤魂珠,最终发现,原来蚩尤魂珠宿主有三个,烛阴亦是宿主之一。
正是因整个魔族都不知晓蚩尤魂珠被一分为三,才会在铉烬一被发现他乃蚩尤魂珠宿主,便即刻由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跃成为魔族储君。
沈清禾与仪香闻言,被惊着了,半晌都反应不过来,直觉耳畔的风,在呼呼作响。
这丫头,当真是个迷啊……也难怪,她可是来自青丘的九尾狐啊……
青丘自成大陆,独立于三界之外,青丘狐族更是神秘的上古天族,法术无边,扇宝乃青丘唯一的一只九尾狐,灵力虽不怎么样,但身上总是有许多的神秘能力,倒也不负她那青丘一族的名头。
没多久,她们便到了无生崖裂缝之处。
还未等细想,她们已抵达裂缝入口处的晶石平台。
然而,平台上空无一人,不见先一步离去的镜寰踪影。
“镜寰呢?又去哪里了?”沈清禾蹙眉,神识扫过四周,“说好了一起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冰冷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个绝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声音:“沈姑娘,是在找这个吗?”
炽谌的身影自扭曲的光影中踏出,他手中提着一条闪烁着禁锢符文的紫色光链,光链另一端,赫然捆着被束缚了灵力、显得萎靡不振的镜寰!
炽谌脸上那道穿过结界留下的血痕犹在,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阴鸷狠绝。
他身后,疤面侍卫等魔卫再次现身,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镜寰艰难地抬头,熔金翠瞳看向沈清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
炽谌的目光,死死钉在沈清禾眉心那枚紫焃圣印上,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魔卫们更是抑制不住地发出惊骇的抽气声,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印记……是圣祖的认可!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人族女子,得到了魔族列祖列宗的认可!
炽谌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嘶哑地重复着那句命令,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复杂:“属下……奉令,恭请太子妃回宫!”
沈清禾并不奇怪他改了称呼,只缓缓转过身,将疲惫的扇宝和焦急的仪香拦在身后。
眉间紫焃花印记感知到主人的心绪,流转过一层清冷的紫金光华。
她看着被擒的镜寰,又看向神色挣扎的炽谌,脸上并无被胁迫的惊慌,反而渐渐浮现出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炽谌,”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你是个聪明人,也曾是个忠义之人。铉烬如何待你,你心中自有衡量。”
炽谌下颌绷紧,沉默不语,眼神却剧烈波动。
“让我猜猜,”沈清禾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镜,映出他眼底深藏的恐惧与无奈,“这背后是什么东西握住了你的命脉?或许是至亲神魂,或许是全族存续,又或许是……某个你曾誓死捍卫、如今却面目全非的‘信念’。”
炽谌猛地抬眼看她,呼吸急促。
“让我跟你走,可以。”沈清禾语气陡然转利,如同寒冰乍破,“按我的规矩来,第一,放我这两个妹妹和它,”她指了指被捆的镜寰,“平安离开无生崖。第二,告诉我,你奉的究竟是谁的令?”
炽谌一旁的一个副将冷嗤:“此处是魔界,并非人界,这买卖,便是亏本,也轮不到你说做不做!”
她星眸炯炯,扯唇笑了笑:“是么?若本姑娘走出这结界裂道,躲到圣坛,尔等又奈我何?”
她不等那些人说,她往前一步:“本姑娘能在无生崖自由出入,你们能?”
说着,她眉眼晕染着怒气,眉间紫焃花瓣闪着诡媚的紫光,嗓音沉冷:“你们以为,本姑娘还会被你们威胁多一次?本姑娘百年前能将无生崖的结界捅出一个窟窿,如今便也能将你魔族给搅得天翻地覆,你们信不信?”
众人脸色变了变,当年魔君下令知情人封了口,无生崖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晓!
但魔界上下都知道,一个天族少女,轻而易举就将牢不可破的无生崖结界捅出了一个裂道,若外族寻得法门,魔族万万年的安逸,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