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浪翻涌,杀机如网。
炽谌等人结印而成的暗紫色法阵在空中嗡鸣旋转,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吵死了。”
一道嫌弃的嗓音,突兀地在沈清禾身侧响起。
“本王的账还没算完,你们又是打哪冒出来的?”它顿了顿,瞟了沈清禾一眼,又阴冷地看向炽谌,“喊打喊杀,问过本王了吗?”
扇宝和仪香都愣住了,怎么这玩意变脸这么快,喜怒无常的。
炽谌正想要动手,镜寰弹了一弹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只有一圈几乎肉眼难辨的淡紫色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轻柔地荡漾开去。
然而,那笼罩而下的暗紫色法阵,在与这圈涟漪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的污迹,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连同法阵带来的沉重威压,也一并烟消云散。
炽谌等人浑身剧震,齐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显然阵法被破遭到了反噬。
他们看向镜寰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镜寰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它优雅地“站”直身体,转向沈清禾,下巴微抬,语气是惯有的、令人牙痒的傲慢:“还愣着?不是急着去泣骨山?”
沈清禾似乎对它反复情绪习以为常,只笑了笑:“带路。”
“跟紧,丢了本王可不管。”镜寰轻哼一声,化作一道迅疾却平稳的紫色流光,朝着黑色山脉方向掠去。
这次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是扇宝带着两人能轻松跟上的程度。
“方才说‘不远’,原来是真的不远?”仪香望着前方似乎并无缩短距离的山脉轮廓,疑惑低语。
飞在前面的镜寰耳朵尖动了动,虽然它此刻是并没有化成人形,但沈清禾莫名觉得它肯定有这个动作。
果不其然,它速度微妙地放缓了一丝,状似随意地解释:“但凡有点灵力,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蠢话。”
语气里的“你们怎么什么都不懂”简直要溢出来。
扇宝语结,头一回这么想锤一颗菜!
不过片刻,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已穿越了浩瀚花海,抵达那座黑色山脉的山麓。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形如倒垂紫焃花的晶石圣坛!
通体由深邃的紫黑色晶石构成,晶莹剔透,却又沉重肃穆。“花瓣”层层叠叠,形成天然的阶梯与平台。
而在那“花蕊”之巅,一座巍峨殿宇如同从晶石中生长出来,与圣坛浑然一体,庄严神圣,直指仿佛永恒晦暗的魔界苍穹。
“无生崖圣坛,玄炁殿。”镜寰的声音也肃穆了几分,熔金翠瞳中映照着圣坛的辉光,“魔族供奉历代先祖英灵之所。”
扇宝吸了吸鼻子,小脸放光:“有贡品的味道!顶级熏鹿肉和千年蜜酿!”
沈清禾失笑摇头,目光已落在通往玄炁殿的漫长晶阶上,神情不由自主地变得郑重。
她轻轻挣开扇宝的搀扶,落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发。
“孟婆泪藤在殿后魔靥池。”镜寰补充道,随即略显不耐地催促,“速去速回,此地不宜久留。”
它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并未完全甩掉的尾巴。
沈清禾却摇了摇头,率先踏上了第一级晶阶。“既至此地,需先行礼。”
她一步步向上,步伐平稳而坚定。眉心的皮肤之下,那枚沉睡的紫焃魔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发热。
当她终于踏上圣坛主体——那片名为“阎浮台”的广阔晶石祭坛时,异变陡生!
“嗡——!”
阎浮台四角,四座与玄炁殿风格一致的八角高塔,塔顶同时爆发出恢弘的紫色光柱,毫无预兆地直射沈清禾眉心!
她颈间的紫焃魔晶也自主飞起,悬于额前,光芒大放!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强大力量在她眉心交汇、碰撞、验证!
“啊——!”沈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只觉得神魂都要被撕裂开来,一段段模糊而古老的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她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凉坚硬的晶石地面上。
“姐姐!”
“姑娘!”
扇宝和仪香惊呼前冲,却被一股看不见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
镜寰也蹙眉上前一步,那股力量对他虽不排斥,却也形成了一道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