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已近在咫尺,狂暴的灵力撕扯着众人。炽谌等魔族侍卫面露痛苦之色——结界开始排斥魔气了!
就是现在!
沈清禾掌心猛然握拳,暗中催动血契。下一瞬,炽谌怀中那条备用捆仙索突然暴起,如活蛇般反缠住他脖颈!其余侍卫的捆仙索亦同时失控,一时间惊叫四起。
“走!”沈清禾厉喝。
扇宝全力向左下俯冲,白练划出锐利弧线,一头扎进一团不起眼的灰雾之中。
眼前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三人已跌坐在一片漫无边际的紫色花海之中。串串紫花垂若珠帘,清香幽远,风过时花浪起伏,美得不似人间。
“成、成功了?”仪香喘着气,惊魂未定。
扇宝趴在地上,半晌才抬头:“这是……魔界?”
“紫焃花海,魔界圣境。”沈清禾撑起身,拍了拍衣上花瓣,“我们运气不错,落点正在安全区。”
她低头看脚踝的锁灵环,唇角微勾:“不过这东西,得尽快处理。”
“怎么处理?”扇宝试图用牙咬,被沈清禾拦住。
“锁灵环是魔族刑具,硬拆会触发禁制。”沈清禾环顾四周,目光落向花海深处,“但紫焃花王的花蜜可融万金——包括这锁灵环。我们得在炽谌追来前找到花王。”
仪香忧心忡忡:“那些人会不会也穿过来了?”
“无生崖结界对魔族极不友好,他们即便能穿过,也必受重创。”沈清禾起身,辨了辨方向,“跟我来,我知道花王在哪儿。”
这家伙最爱显摆了,又总喜欢把自己当成一棵菜,好展示它的灵力。
紫焃花海浩瀚无垠,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别看层层叠叠、累累垂垂的紫焃花簇看起来很梦幻,脚下其实是一场柔软到奢侈的灾难——积年落花堆叠,厚及脚踝。
“这……”仪香提着裙角,绣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满脸写着罪过,“每踩一步,都是糟蹋天地造化啊。”
扇宝却觉得很好玩,抬脚便踏入那“紫绒”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叫: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们这是在助它们完成天地轮回的至理。”
她在厚软的落花中蹦蹦跳跳,“所以我们不是破坏者,是……轮回使者。”
仪香扶额:“宝姑娘,这词儿也不是这么生造的……”
“管它呢,好玩就行。”扇宝早已欢快地蹦了进去,甚至故意转了个圈,扬起一片紫花瓣雨,“这香味真好闻,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甜的?”
扇宝眼睛滴溜溜转,总惦记着在这魔界奇景里寻摸点能果腹的零嘴。
忽然,扇宝“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厚厚的花毯上,竟突兀地“长”着一株东西。说它“长”或许不对,因为它大半被落花掩埋,只露出一截。
那是一段极其瑰丽奇特的“茎秆”,约两尺高,通体呈现一种无法形容的、流动的暗紫色,仿佛将最深邃的夜空和最高贵的紫水晶熔炼在了一起,表面流淌着星辰般的细碎光点。
仅露出的几片“叶子”狭长如兰,边缘镶嵌着一圈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金红色细边。
一片花海里,长出一棵菜?!!
还是紫金色的菜?!
“这……这是什么?”仪香凑近,那“植物”散发出的并非草木清香,而是一种极其幽远冷冽的异香,吸入一口,竟让人灵台一清。
扇宝眼睛亮了,咽了咽口水:“没见过!长得这么……这么嚣张,一看就很好吃!是特别的魔界珍馐吧?”
说着,扇宝就要伸手去摸那流光溢彩的“茎秆”,想试试硬度。
“别碰叶子,这金边看着就好贵。”仪香犹豫了一下,“底下这‘块茎’鼓鼓囊囊的,像魔芋,煮熟了蘸酱是一绝!”
“你懂什么!”扇宝反驳,“这种珍奇植物,精华肯定在顶端!这带金边的嫩尖,清炒最妙!”
“吃块茎!敦实管饱!”
“吃嫩叶!鲜美异常!”
两人正争论着先对哪部分下嘴,那株华丽的“植物”猛地一颤!
顶端那几片镶着金边的“叶子”倏地抬起,舒展开来——那哪里是叶子,分明是几片极其华美纤长的紫色翎羽!
而“茎秆”中部,赫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眸。
瞳仁是竖立的,底色如最上等的帝王翡翠,眸底深处隐隐闪着璀璨光华,此刻正含着被惊扰的浓浓不悦,冷冷地斜睨着近在咫尺的扇宝和仪香。
一个清越冰冷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本王的紫曜天翎,你们这两个粗鄙无知的家伙,居然想清炒和蘸酱?”
扇宝和仪香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倒抽的冷气,猛然后退数步,差点栽进花堆。
那“植物”……不,那尊贵的存在,缓缓从花毯中彻底“站”了起来。
它根本无需根系固定,身下那些流转的光点托着它优雅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