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的守卫不敢拦截皇帝,只能派人赶紧到内院,向陆淮年禀报。
整个陆府其他房的家眷听闻皇帝到来,也慌忙整理着装出来迎接。
皇帝刚到内院,便见到有奴仆将写着“奠”字的灯笼拎着出来,准备张挂。
“这是怎么回事?!”
奴仆们见状,慌忙跪了,搭话:“启禀皇上,少夫人不大好了,少爷让准备后事了。”
皇帝略有些吃惊,眉头皱了皱,这么巧?他一来,就说人不行了?!这里头肯定有蹊跷。
收到消息的陆府的老太君,慌忙也往这边赶来,见到皇帝急忙行了行礼。
眼前这个老妇人乃一品诰命夫人,陆府真正的当家之主,皇帝便轻轻解释了下:
“朕微服出访,见陆府前围了如此多人,便进来瞧瞧是怎么回事了,方才听闻陆少夫人病重了,正巧,朕带来御医。”
陆老太君闻言,行了行礼:“老身谢主隆恩!”
“事不宜迟,前方带路吧。”皇帝说道。
老太君领命,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陆淮年的内院而去。
众人到达之时,铉烬等人已躲了起来。
整个堂屋内只剩陆淮年与躺在榻上毫无声息的许绾卿。
即皇帝到来,陆淮年仍旧一动不动。
老太君急得赶紧上前,让陆淮年行礼,生怕皇帝一个大怒,治他一个藐视之罪。
陆淮年如泥塑木雕般,人就一动不动。整个人神情黯淡,只看着许绾卿一言不发。
皇帝关注的并不是陆淮年是否行礼,他就想知道许绾卿是否真有桃花胎记,是否是夙梵珠的宿主。
“太君,无碍!先让全太医给少夫人看诊吧。全太医乃太医院院首,医术高明,太君且安心。”皇帝说道。
老天君感激地行礼谢恩。
接着,让人将陆淮年扶到一旁去。
得到皇帝示意的全太医,上前诊治。
许绾卿毕竟是臣子的内妇,不宜当着所有人的免接受诊治,陆老太君命人挪来了屏风,将许绾卿的榻围了起来。
全太医始终是男子,为了许绾卿的名声着想,老太君示意两个侍女上前帮忙。
皇帝摆摆手,拒绝了。转头示意随侍的医女上前。
全太医命医女将许绾卿扶了起来,为许绾卿号脉。
命医女上前协助太医,并无不妥,但陆老太君却很清楚,皇帝是来确认许绾卿是否真有桃花胎记。
老太君捏了一把汗,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皇帝。
医女迅速许绾卿后颈的衣领拉低,露出了雪白的后颈,仔细检查了数遍,确认许绾卿身上并无桃花胎记。
两人对了对眼色,算是完成了任务。
而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全太医还是认认真真为许绾卿号脉后,几番折腾后,最后还是放弃了。
三人一同出来。
面对众人探究的眼神,三人均摇了摇头。
皇帝旋即明白了。
但还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下:“全太医,陆少夫人可有救?”
“回禀皇上,臣无能。陆少夫人疑似旧疾复发,心脉俱断,已回天乏术。请太君另寻名医。”
闻言,陆老太君忍不住踉跄了几步,险些站不稳,哀求道:“请全太医救救老身的儿媳,您看我这孙子,自老身孙媳病危后,便三魂失了六魄,这可如何是好啊?”
全太医赶忙将陆老太君扶了起来:“太君这是折煞微臣了!微臣当真毫无办法了,听闻幽冥山神秘莫测,有许多能人异士,若能寻得神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估计少夫人撑不到了。”
闻言,陆老太君泪流满面,哀痛不已。
“旧疾?心脉俱断?陆少夫人可是姓许?”皇帝想起许家灭门惨案。不是说那许家唯一的幸存者已去世?
“启禀皇上,臣妇孙媳确实姓许,乃帝都城郊许家寨人士,全太医所言的旧疾,据闻乃儿时巧遇盗匪所致,但已治愈多年,竟没想到……如此命短……我苦命的孙儿啊……就此成鳏寡。”说着,陆老太君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帝都人士,那只是巧合姓许而已了。
若真是夙梵珠的宿主,不在五行之内,不受相刑相克之限,怎么会伤得如此重呢?
皇帝无所获,颇有些失望,一点留在陆府的意愿都没有了。
但面子上仍客套道:“老太君节哀顺变,莫伤了身子。”
陆老太君闻言,搀扶着侍女艰难地跪了下来,抹了抹泪,哀道:“皇上!近日来,外面各种谣传臣妇孙媳乃什么妖女,这都病入膏肓之人,如何是请皇上看在陆府数代忠良,百年来为国效命的份上,为陆府正言,免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好让臣妇的孙媳体体面面、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太君请放心,陆氏一族乃忠良之门,岂容他人随意抹黑,朕会命人处理的。”皇帝看了看陆老太君一眼,应承了下来。
陆老太君领着众人,又是一阵谢恩。
皇帝走后,陆老太君命人再去熬些人参汤,给许绾卿吊命。
一直不吭声的陆淮年,出声了:“祖母,不必了。”
陆淮年嗓音沙哑,满是沧桑与悲戚。
接着命人将陆老太君送出院子。
陆老太君想要说些什么,见到陆淮年这模样,摇了摇头,无奈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