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松林沙沙作响,摆动如针般细长的叶子,林间时不时响起啾啾的鸟叫声和嗡嗡的虫鸣声。
婀娜多姿的香樟树轻轻摇动椭圆光滑的叶片,黝黑皲裂的树干旁站了个黑色工装长裤、蓝色短袖的男鬼,此时他双眼紧闭,似乎进入了梦乡。
微凉的月光淌在院子的灰色石子上,笼住藤椅上着浅黄色衣服的女子,照得她朦朦胧胧,一身光圈。女子迎着月光缓缓睁开了双眸,她侧头朝树下的男鬼看去,片刻后男鬼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很快就要苏醒过来。
许青竹转回头,睁着一双桃花眼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成功了!她不仅拉韩林进了她的梦境,还进了他的梦境,随心掌控两人的梦境,出梦前她还顺手抹去了他梦境中的记忆。她嘴角上扬,果然普通鬼魂她还是可以控制的。
韩林睁开双眼,转头,左右看了看,满脸疑惑,很平静安全的院子,怎么闭了一下眼就这么累?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啊!他揉了揉腰,定是被那个鬼差踹的,留下了后遗症!
在地府的陆洵打了个喷嚏,之前在明江河畔,陆洵从韩林口中没有问到有用的信息。于是他把许青竹和韩林送到小白楼后,立即回了地府。一方面是为了了解韩林的今生、前世,找到他的执念;另一方面是为了那具少了脊椎的尸骨和残缺的女鬼,地府背后有一个敌人,他要回去跟大家探讨,把幕后的妖魔鬼怪揪出来。
许青竹拢了拢衣服,夜间山里本就凉,现在变成了冷,像冷空气突袭了这个小院子。泛着冷光的石子上站了个黑衣男子,他带着月光缓缓地朝她走来。
许青竹偏头看他,蹙了蹙眉,心下嘀咕,陆洵离开前面色平静,这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就满面忧愁,一副看不到明天太阳的模样了?她余光瞥向韩林,难道他的执念有问题?
韩林看到陆洵这副神色,心里也在打鼓,难道他前世是大恶人?
眨眼间陆洵走到了许青竹面前,他望着她,面露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
许青竹一直在等他说话,见他久不言语,问道:“怎么了?出了问题?”若很危险,她要考虑要不要参与了。
陆洵点点头,“倒不是,是其他事。”他看着许青竹,一字一句道,“红莲出事了!”
韩林走到半道,见他们说其他事,又退回到香樟树跟下。
许青竹坐了起来,抬眸凝视陆洵,心中思忖:红莲?她们不久前才分的手,这么短的时间内会出什么事?而且红莲当时是回地府,鬼差在冥界出事?许青竹想不出在鬼差的地盘上,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令陆洵脸色如此阴沉!
“她怎么了?”许青竹语气疑惑。
“她鬼门关前晕倒,差点被野鬼啃食了,黑无常路过救了她。”陆洵沉下声,“她身上的装鬼袋被抢了!”
许青竹关切道:“她现在怎么样?受伤了吗?”
陆洵:“没什么大碍,几天就能养好。”
许青竹皱眉:“她带了几个装鬼袋?”
陆洵:“一般来说,一个鬼差配一个,发现她时,身上一个装鬼袋都没有。”
许青竹望了他一眼:“因为那具无脊椎白骨?”
陆洵低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是。”
许青竹手撑在扶手上,暗暗思索,一个神被弑了,这对于地府应该是件大事,红莲在运送证据回去的途中被伤了,证据也被抢了,这弑神者会是谁?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许青竹问。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红莲的话……等她醒来询问了才知道。”陆洵说
许青竹瞟了陆洵几眼,她猜想,要么是红莲坚守自盗,她就是那个弑神者;要么是陆洵,买饮料期间,他完全可以抽个空去抢了装鬼袋,但是她和他相处这么久,觉得他不是那个人,若他是,她觉得自己早该出事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红莲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而那个人恰好就是弑神者,它害怕事情暴露,打伤红莲抢了装鬼袋,若是这种情况,他应该杀了红莲才对,不然红莲醒来他也暴露了,红莲还活着,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她见过红莲两次,印象不错,不太相信她就是弑神者。她又看了看陆洵,这也不太可能。但她又想不出第四种情况,难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俩都藏得很深?
半响后,她看着陆洵,“要先解决红莲这事再帮韩林吗?”
陆洵摇了摇头,“红莲这事让地府那帮鬼去查,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没区别。那帮鬼,好几个都阴险狡诈得很,让他们去头痛,我和你继续帮他。”他伸手指了指韩林,“过来吧。”
韩林听到叫他,便飘了过来,站在陆洵面前看着他。
“说吧。”许青竹说。